“後天，等到後天，黃瓜菜都涼了。”
陸同塵又往小吏腰間蹬了一腳，小吏踉蹌兩步，極為委屈，卻連腰間的腳印也不敢拍。
“明天，明天...小的現在就去召集人手，明天此刻，保證開閘放行。”
陸同塵面色才稍有些緩和：“你最好別出岔子。”
隨後一臉歉意地對著王昭明說道：“大人，讓您見笑了，宜都閘畢竟是個小閘口，人手難免不足。”
說完這話，陸同塵拍著胸脯說道：“不過大人放心，明日此刻，必定開閘放水。”
周哲冷眼看著一切，一句話都沒說。
這兩人就是在演戲，演給自己和王昭明看，當然主要還是演給王昭明看。
畢竟是管閘的官吏，雖然品級不高，但這一道閘口一開一合就是多少人的生計。
以“驗船費”“紙幣錢”的名目，朝著路過的船隻收些錢，是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事。
如果不給，把這些不聽話的船安排在後面，多等他個三五日再走。
這一路上船閘可不止這一處，一處三五日，四處就是兩個月，怕是有米都餿了，有肉都臭了。
更何況想要開閘合閘也不是什麼輕鬆活計，如果不給夠底下人錢，怕是不會甘心去做。
所以這過閘給錢，也算是約定俗稱的慣例。
如今自己這白糧貢的貢船前來，講道理要開專閘放行。
但這專閘一開，白白耗了人力，也撈不到好處，這費力不討好的事，閘官也不願意幹。
可畢竟是進貢京城的東西，真要明說自己拖著不給過，他陸同塵也沒個膽子，是個腦袋也不夠砍。
所以演了這麼一齣苦肉計。
表面上，他一個閘官該做的都做了，已經盡力了，雖然有耽誤，但明面上也說不出什麼。
而且明裡暗裡都點了這是白糧貢，耽誤不得。
至於能不能快點開閘？
那自然是行的。
花多少時間和金銀，耗多少人情，這就得看王昭明的本事了。
這一遭，也就是官劫。
周哲冷眼旁觀，不準備說話。
一是和自己原本關係就不大，自己又不是通判，二是也想摸摸這王昭明的深淺，看他手段如何。
交錢過關也是不成文的慣例，舍些小財實屬正常。
但後面類似的官劫恐怕少不了，如果王昭明這就大出血認栽，那自己就得重新考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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