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據站在地圖前，手指敲著桌面，目光落在西域那片疆域上。
霍光站在一旁，等著他開口。
“霍光。”
“臣在。”
“你說，那些世家大族，憑什麼能一首壓著寒門子弟？”
霍光愣了一下，沒明白話題怎麼突然跳到這了。他想了想，說：“回陛下，世家大族有錢有地有官位，一代代傳下來，寒門子弟自然比不了。”
“不對。”劉據轉過身，看著他，“最根本的原因，是書。”
“書？”
“對，書。”劉據走到案前，拿起一卷竹簡，掂了掂，“你看這玩意兒，一卷少說兩三斤，抄一部《論語》得幾十斤竹簡，光材料錢就得幾貫。普通老百姓家，一年到頭都攢不下幾文錢，拿什麼買書？”
霍光點點頭，心裡明白了幾分。
“別說買書了，連借都借不到。”劉據把竹簡往案上一扔，“書都在世家大族手裡藏著，當傳家寶似的。寒門子弟想讀書，得去求人，得看人臉色，還得花錢託關係。這門檻一設，就把九成九的寒門子弟擋在門外了。”
“沒有書，就沒法讀書；沒法讀書，就沒法考功名；沒法考功名，就永遠翻不了身。”劉據冷笑一聲，“世家大族不是比寒門多聰明，是比寒門多一個‘壟斷知識’的資格。”
霍光聽得心裡一震。
他以前沒往這深想過，只覺得世家大族子弟讀書是理所當然的事。現在聽劉據這麼一說，才意識到，這根本就是個死迴圈。
“陛下，您的意思是……”
“朕要讓這天下的書，不再是奢侈品。”劉據眼神銳利，“朕要讓那些寒門子弟，也能買得起書，讀得起書，考得起功名。”
霍光愣了愣：“可是陛下，竹簡的成本降不下來啊。就算用最便宜的竹片，一卷也得幾十文錢，普通百姓還是買不起。”
“誰說朕要用竹簡了？”
劉據嘴角勾起一抹笑，轉身走到殿門口，對著外面喊了一聲：“小黃門！”
“奴婢在！”
“去，傳蔡倫過來。”
“諾！”
小黃門領命，一溜煙跑了出去。
霍光一臉懵：“陛下，蔡倫是誰？”
“尚方令的工匠，朕讓他辦點事。”劉據沒多解釋，回到案前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等著吧，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霍光心裡犯嘀咕。尚方令的工匠？管宮裡那些金銀器皿的，跟造紙有什麼關係？
但他沒敢多問，老老實實站著等。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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