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澤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擲地有聲的千鈞之力。
金店裡瞬間死寂。旁邊幾個正在看首飾的顧客紛紛停下動作，轉頭看過來。
櫃員愣住了。她看著那張黑色的銀行卡，喉嚨像是被塞了一把乾草，半個字也吐不出來。她做這行五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那種純黑色的卡面，沒有任何花哨的圖案，只有一串燙金的數字，那是魔都頂級銀行發行的私人財富卡，光是辦理門檻就得千萬級別！
雖然楚澤現在破產了，但這卡里的三十萬，依舊足夠刷爆這個小鎮的金店。
“您......您是說，全款？”櫃員臉上的傲慢瞬間崩塌，粉底因為肌肉的僵硬擠出幾道難看的褶子，聲音打著顫。
“聽不懂人話？”楚澤眼眸微眯，周身的溫度降至冰點。
“聽懂了！聽懂了！您稍等！”
櫃員倒吸一口涼氣，手裡捏著的瓜子“啪嗒”掉在地上。她手忙腳亂地從腰間摸出一大串鑰匙，哆嗦著手插了三次才把櫃檯鎖開啟。
她雙手捧著那個紅絲絨托盤，腰彎成了九十度，臉上的假笑堆得像一朵菊花：“先生，您眼光真好。這是咱們店最大的一款古法並蒂蓮，寓意百年好合，最適合您太太了。”
周芸在旁邊看著這180度的大轉彎，胸口那口惡氣狠狠吐了出來。她雙手抱胸，下巴揚得老高，重重地哼了一聲。
楚澤沒有理會櫃員的諂媚。
他伸手拿起那個沉甸甸的金鐲子，轉過身，面向蘇半夏。
蘇半夏整個人都懵了。她看著丈夫手裡那一大坨黃燦燦的金子，嚇得連連後退：“老。老公......這太貴了，退了吧，我不要......”
楚澤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抓起她冰涼的左手。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妻子那隻長滿凍瘡。手背上還帶著幾道撿廢品劃出細小血痕的手上。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
楚澤小心翼翼地捏住半夏的手指，將那個沉甸甸的實心金鐲，順著她纖細的手腕，一點點套了進去。
金子微涼的觸感貼在皮膚上。
“以前跟著我，沒讓你過上一天好日子。現在破產了，你連命都不要，大著肚子在雪地裡撿破爛養我。”
楚澤低著頭，聲音沙啞得厲害。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冰冷的金鐲邊緣，“這點東西，連你受的委屈的萬分之一都不夠。半夏，以後，我把命給你。”
蘇半夏眼眶瞬間紅透。
憋了這麼多天的委屈。擔驚受怕。村裡人的白眼，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她眼眶裡滾落，“吧嗒吧嗒”地砸在那個閃閃發光的大金鐲子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她用空著的那隻手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只是拚命地對著楚澤點頭。
周芸在旁邊看得眼圈也紅了，轉過頭偷偷抹了一把眼淚。
“行了行了，買個首飾哭啥，多吉利的事兒！”周芸吸了吸鼻子，走上前扶住半夏的肩膀，“妹夫疼你，你就戴著！讓村裡那些嚼舌根的碎嘴子好好看看！”
刷卡，結賬，出票。
楚澤收回銀行卡，將妻子重新護在懷裡，轉身朝金店大門走去。那個濃妝櫃員一路鞠躬送到門口，腰都快貼到地上了。
冷風夾雜著冬日的陽光，灑在青林鎮的十字路口。
楚澤伸手推開那扇厚重的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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