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拿出菸袋鍋子，掏出盒洋火點上，嘬了一口。
“你要是不收，這才不合適。等了你們兩天了，都等著錢買農具呢，早點拿到錢早點心安。”
餘華聽了後心中瞭然，從村委裡搬了張桌子放到門外，開始準備收皮子。
沒一會兒，第一波人就來了。
有挎著糞箕子的，有挎著柳條筐的。
還有兩個推著板車，上面堆了好多皮子。
餘華把桌面的錢按面額分摞碼好，筆和本子擺齊，衝排在最前頭推板車的中年漢子招了招手：“大哥，您先來。”
那漢子把板車拉到桌前，車上摞著三個麻袋。
他一邊解繩子一邊跟餘華搭話：“小同志面生，頭一回來吧？以前都是老劉來收。”
“大哥，我姓餘，秦爺店裡新來的。”餘華伸手抽出一張兔皮來翻看。
“劉師傅前陣子摔了，腿傷著了，我先替他跑跑。”
“哎喲，老劉摔了？嚴重不？”
“骨頭沒事，就是得養一陣子。過倆月就能回來。”餘華嘴上應著，手上沒停。兔皮一張一張往桌面上攤，翻皮板。吹底絨。捏彈性，麻利得很。
漢子在旁邊等著，又嘆了一聲：“老劉那人實在，冬天大雪天還騎車來收皮子，凍得手都僵了，還是一張一張給俺們看。你跟他一個店出來的？”
餘華把皮子分成三摞，拍拍手站起來，“對啊大哥，您這皮子整體不錯，冬皮，底絨厚實。一級的九張，二級六張，三級十七張。一級按九毛，二級按七毛，三級按四毛。但有幾張皮子品相不好，劃不到二級，只能按三級算。”
漢子愣了一下：“哪幾個？”
餘華拿起一張三級皮子翻過來，指給他看皮板邊緣一處發暗的地方：“大哥您看這兒，這地方有點受潮，雖然不重，但鞣製的時候容易發硬，影響了整體價格。您要是覺得不合適，這一張您自己留著，或者您抽空賣到回收站也行。”
漢子湊過來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撓了撓頭：“算了算了，你說了算，俺也不懂那些。你給多少錢俺就拿多少錢。”
餘華笑了笑，數了錢遞過去。
“大哥，我這是第一次來，肯定不能糊弄您。您賣這麼多年皮子應該也知道，我們對尺寸和完整度也是有要求的。”
漢子接過錢認真數了兩遍，揣進貼身兜裡，拍了拍，又把板車上剩下的兩捆皮子搬下來：“沒事，估計是我家娃剝的皮子，沒給處理好。俺家還有這兩捆，放了好幾個月了，你也瞅瞅。”
餘華又蹲下看了那兩捆，品相普遍差一些，有七八張甚至是秋皮。他把好賴分開，算了個數：“這兩捆攏共十四塊二。加上剛才的，總共三十三塊一。”
漢子再次接過錢後道了聲謝，推著板車走了。
排在後面的一個大爺挎著糞箕子過來，裡面是十來張松鼠皮。
餘華翻了翻，皮板薄軟均勻，顏色正，就是尺寸偏小。他算了算：“大爺，您這松鼠皮品相不錯，就是尺寸不太夠。收購站量尺寸，不夠數就降一級。我按二級給您算，一毛五一張。十二張一塊八。”
大爺數了一遍錢，又數了一遍，揣好了才走。
排在第三個的是個中年婦女，懷裡抱著一摞狐狸皮。她往桌上一放，一臉期待：“餘同志，你瞅瞅這幾張狐狸皮值多少錢？”
餘華一張一張翻開來看，心裡卻犯起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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