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華渾身一激靈，水瓢脫手飛出，“咣噹”一聲砸在地上，靈泉水潑了一地。
他下意識往後一退，意念一動，一把花口擼子已經出現在手裡，烏黑的槍管直直地對準了桌子底下那團黑影。
他定睛一看，這才看清了那東西的模樣。
一隻狸花貓，背毛深灰帶黑紋，四隻爪子雪白，個頭比尋常家貓大了一圈，渾身肌肉緊實，脊背高高弓起，尾巴炸得像根雞毛撣子，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手裡的槍。
它被那一瓢水潑了個正著，從腦袋到尾巴溼淋淋的，卻一步不退，就那麼直愣愣地瞪著餘華，渾身的毛都炸開了，四隻爪子死死摳著地面，隨時要撲上來一樣。
餘華舉著槍，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幾個念頭：它怎麼跑到我屋裡來了？外面那一院子的亂攤子，就是它弄出來的？它把靈泉水喝了？
他盯著貓看了幾秒，貓也盯著他，一貓一人就這麼僵持著。
但餘華很快注意到，貓的目光沒往他臉上看，也沒往槍上看。
它在看他腳邊那一攤潑灑出來的靈泉水。水正沿著磚縫慢慢滲下去，貓的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咕嚕”聲，往前邁了半步，又縮回去，眼睛死死盯著那攤水，急得四條腿都在原地踩。
餘華愣了一瞬，忽然明白了。
他把槍慢慢放下來，意念一動收進空間裡。貓看到那黑洞洞的槍口消失了，弓起的脊背稍稍放鬆了幾分，但仍舊警惕地盯著餘華。
餘華蹲下身，又從空間裡舀了一瓢靈泉水，這回他沒往自己嘴邊送，而是找了只粗瓷碗，倒了滿滿一碗，輕輕擱在地上，往貓那邊推了推。
“喝吧。”
貓猶豫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看了看餘華，見他沒有任何威脅的動作，這才猛地湊到碗邊，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它喝得太急了，水珠濺了一臉，鬍鬚上掛滿了水珠子，但渾身的毛已經慢慢平順下來，尾巴也從炸開的狀態恢復了正常。
它一邊喝一邊發出滿足的“咕嚕咕嚕”聲，剛才那副劍拔弩張的樣子消失得乾乾淨淨。
餘華蹲在旁邊看著它，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碗水見了底，貓抬起頭，用溼漉漉的爪子擦了擦臉，又舔了舔嘴唇，然後舒舒服服地伸了個大懶腰。
前爪使勁往前抻，屁股撅得老高。
伸完懶腰，它甩了甩尾巴，走到餘華腳邊，拿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
餘華正要伸手摸它，腦子裡忽然傳來一道清晰的聲音，又輕又柔，像是山澗裡的溪水淌過石頭。
“謝謝你。”
餘華猛地一僵，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那隻狸花貓正仰著頭看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淡淡的月光，尾巴尖輕輕晃了晃，然後轉過身，無聲無息地走到門口，跳起來拉開門栓，消失在院子裡的夜色中。
餘華蹲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慢慢直起身來。
他使勁眨了眨眼睛，又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沒聽錯吧...貓...說話了？？？還會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