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之後,老人只說了幾句話,大意是“有情況,馬上過來一趟,帶上可靠的人”。
說完他掛了電話,轉過身來看著餘華:“你就在這兒等一會兒,人馬上到。”
餘華坐在椅子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耳爺爺......那個,我娘還不知道我回來了。我今天收完皮子都沒回家,直接就來您這兒了。我想著......能不能先回去說一聲?我怕她擔心。”
老人看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鬆了幾分,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笑了一下。
他衝門口喊了一聲,那個衛兵應聲走進來。老人對衛兵說:“你跑一趟,去他家告訴他娘,就說他娃兒在我這兒,晚上有事要辦,讓家裡不用等飯咯。”
衛兵立正站好:“是,首長。”
又轉頭看向餘華,“同志,您家住哪兒?”
餘華把三眼井衚衕十七號的地址說了一遍,衛兵點了點頭,轉身快步出了院子。
屋裡只剩下餘華和老人兩個人。老人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
然後一老一少開始聊了起來。
畢竟老人是給餘華保媒的,就多問了幾句最近家裡準備的怎麼樣之類的。
餘華一說到這兒,滿臉的興奮。
說了自家把旁邊的院兒買了,然後去信託商店買了手錶,聘禮也準備好了,到時候絕不讓您老人家丟面兒之類的。
又問了問餘華廚子找了沒,要是沒找老人家給推薦幾個。
餘華一聽也樂了,連說感謝耳爺爺。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院子裡傳來了腳步聲。
接著是衛兵通報的聲音,然後門簾一掀,一個人邁步走了進來。
餘華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心裡先是一動。
來人四十出頭的年紀,身量不高但肩背寬厚,穿著一件白色的制服,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頭髮理得短而整齊。
他進門之後沒有先看餘華,而是先看向老人,微微點了一下頭:“老首長。”
老人指了指椅子:“坐。”
那人坐下來,目光這才轉向餘華。
他上下掃了一眼,帶著探尋的目光。
餘華注意到他腰間的皮帶上的槍套,看來槍已經留在外面了。
這身制服就已經說明了中年男人的身份,這是公安的高層。
老人開口了,語氣隨意但話不隨意:“這是我一個老部下嘞兒子,叫餘華。他有重要的情況要說,你聽一哈。”
那人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餘華臉上:“小余同志,請說。”
餘華定了定神,把今天的見聞從頭到尾細細說了一遍,從進村後那些村民看他的眼神。十幾戶人家拿不出幾張像樣的皮子。院牆根底下有新鮮的牲口糞便卻沒有牲口。地上的銀元沒有人撿。屋頂上藏著天線,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遺漏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