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辛苦的工程兵他靠著牆，看著那座碎石堆積的小山一點一點地矮下去。
沒有炸藥，全是人力，鋼釺。撬棍。大錘。風鎬，加上那些老兵之間不需要說話就能配合的默契。
快到凌晨兩點的時候，餘華看見最前面那個帶隊的工程兵直起腰來，從碎石堆上退了兩步，回頭衝身後的人喊了一聲什麼。
那聲音不大，但整片區域里正在幹活的人幾乎同時停了下來。然後退開的。搬石頭的。架燈的，所有人都往兩側讓了讓，露出中間那條通道。
缺口徹底通了。
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夜晚山野特有的清涼和草木氣息，和地下倉庫裡那股陳腐的空氣截然不同。
餘華被風吹得眯起了眼睛，他站在那面被清理了大半的廢墟前面，看見了通道口外的夜空。
深藍色的天幕上綴著幾顆星。
他在心裡估算了一下時間，從八點半到凌晨兩點，五個半小時。一座小山一樣的碎石堆，沒有炸藥，全靠人力。技巧和那些老兵之間的默契，就這麼被一點一點地啃通了。
餘華站在牆根底下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輕輕吸了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地念叨了一句：真他媽厲害！不愧是基建狂魔！
凌晨兩點整。
最後一塊碎石被撬棍別開之後，那缺口已經寬敞得足以讓兩輛卡車並排通過了。帶隊的工程兵連長把撬棍往地上一拄，回頭衝身後看了一眼，然後喊了一嗓子：“收傢伙！吃飯！”
這一聲喊出來，原本還在搬運碎石。收拾鋼釺的人立刻停了下來。
有人把大錘靠在牆邊，有人把撬棍歸攏到一堆，有人把風鎬的管路從空壓機上卸下來盤好。
那臺突突突響了半宿的柴油機也終於安靜了下來，大空間裡一下子空了許多，耳朵裡嗡嗡的餘音要好幾秒才散乾淨。
餘華原本站在牆根底下看得入神，聽見那聲喊才回過神來。
他正想著，轉頭就看見通道那邊幾個人抬著幾個大號的行軍鍋走了進來，鍋蓋掀著，白濛濛的熱氣往上躥。
打頭的是個穿白圍裙的炊事兵，身後跟著兩個幫廚，肩上還扛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他們把行軍鍋在乾淨的地面上放穩，白圍裙彎腰揭開鍋蓋，一股濃烈的肉香就湧了出來，在空曠的大空間裡散得格外分明。
“開飯了！都有份！幹活的先來，不幹活的往後稍一稍！”白圍裙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在穹頂下面來回撞了兩下。
那些工程兵早就等著這一聲了。
幹了一整夜，大錘掄了上千下，鋼釺撬了不知多少回，身上工裝的汗溼了又幹。幹了又溼，後背上全是白花花的鹽漬。
這會兒聽見開飯，也不爭不搶，把工具在牆邊碼放整齊之後，就排著隊走過去，一個個端著搪瓷缸子或鐵飯盒，白圍裙拿大勺往他們缸子裡舀。
餘華站在十幾步開外的地方看著，沒往前湊。
他看見白圍裙往搪瓷缸子裡舀的是實實在在的白米飯，粒粒分明，壓在缸子裡冒了尖。
米飯旁邊又舀了一大勺燉菜，醬色的湯汁浸著大塊的豬肉和土豆，肉塊切得方方正正的，肥瘦相間，燉得酥爛透亮。
再旁邊是幾根醃蘿蔔條和一小碟辣椒醬，紅亮亮的，看著就開胃。
餘華明白，他們都是乾重活。急活的，吃不好還真沒勁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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