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支援老周把肩上的帳篷布卸下來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走近幾步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科長，有個事得跟你說。”
方國棟看了他一眼：“說。”
老周伸手往大空間正對面那面被炸塌的廢墟方向指了一下：“剛才來的路上我看了看那張圖紙，這塊區域在圖上沒標任何東西，但根據通道走向和地形判斷，這邊應該就是原出口。鬼子走的時候把出口炸塌了，封得死死的。”
他頓了一下，“可剛才我站在那塊廢墟底下仰頭看了看，最頂端的碎石縫裡能看見外面的天光。說明這個出口外面的山體沒有完全塌死，只是洞口被炸塌的混凝土和碎石堵住了。要是能從那堆碎石頭上面開一條路出去，不光人員和物資進出方便得多，咱也不用天天從那個小洞鑽進鑽出了。”
方國棟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轉過身朝那片廢墟的方向走了幾步，仰起頭來沿著那面被炸塌的山壁從下往上看了一遍。
那片廢墟堆積得極高，碎石和斷裂的鋼筋犬牙交錯地堆在那裡，但確實像老周說的那樣，最頂端有一道極窄的縫隙，透進來一絲絲外面的陽光。
他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走回來，目光掃了一圈圍過來的幾個幹警和老周，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但帶著決定之後的那種乾脆：“老周，你去跟外面部隊帶隊的同志說一聲。讓他們用步話機呼叫支援，調工兵營過來，帶著開鑿裝置，明天一早開始從那堆廢墟上面開一條路出來。”
他頓了一下，“這條路必須打通。不然這麼大一個倉庫，光靠那一個單人進出的小洞口，別說搬運物資了，光是把這裡面的東西清點一遍都得耗上半個月。”
老周應了一聲，轉身快步朝通道方向走去，腳步聲在甬道里漸漸遠了。
方國棟轉過頭來看了餘華一眼：“你先歇著，今晚得在這兒過夜，養足精神，明天還有活兒幹。”
餘華點了點頭，找了個卡車，然後把篷布翻過來墊在卡車後鬥裡，在裡面支上了帳篷。
方國棟看到餘華的動作，不禁笑了。
哈，這年輕人，能享受絕不吃苦！
餘華後來是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叮叮噹噹的工具碰撞聲吵醒的。
他翻了個身，臉側貼著卡車車斗底板，鐵皮的涼意透過睡袋滲進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頭頂的燈泡還亮著，昏黃的光鋪滿了整片大空間。
通道口那邊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不少人，穿著深綠色軍裝的工程兵正列隊往裡走，扛著撬棍的。抬著鋼釺的。拎著大錘的，肩上還挎著幾卷粗麻繩和鋼絲纜，動作利索，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工具碰撞的聲響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隊伍最後面幾個人抬著一臺笨重的風鎬，那東西鐵灰色的機身裹著油汙和灰塵，看著像是從倉庫裡翻出來的老物件，但擦得乾乾淨淨，零件齊全。
餘華還沒完全清醒，一個公安幹警已經快步走了過來，彎著腰衝他喊了一聲：“小余！醒醒！部隊的工兵來了，這地方要騰出來幹活，你趕緊收拾收拾......”
幹警的話還沒說完，餘華已經從車斗裡坐了起來。
他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睡意，但語氣很穩：“我知道了哥，我已經睡好了，你們去忙吧。帳篷我來收就行。”
幹警愣了一下，見他精神頭確實不錯，不像是被硬叫起來的樣子，便點了點頭，轉身快步往回走，去招呼其他人撤出場地。
餘華坐在車斗裡緩了幾秒鐘，把睡袋三兩下卷好塞進帆布包裡，彎腰鑽出帳篷跳下車。
他轉身看了一眼那片廢墟的方向，工程兵已經散開了，有人在架燈，有人在檢查那堆碎石的結構，有人在缺口下方鋪防滑墊，動作不急不躁，像是有經驗的老手在摸清地形。
他把帳篷布和睡袋往帆布包裡一塞，抱著經過那幾輛坦克的時候，看見方國棟正站在一輛軍卡旁邊，手裡捏著一卷圖紙，仰頭看著那堆廢墟的頂部，正和旁邊一個穿軍裝的年輕人低聲商量什麼。
餘華走過去，把帆布包往車斗裡一放，然後彎腰把方國棟腳邊那幾根帳篷支撐杆撿起來，利落地撐開。固定。拉繩。鋪地布。
方國棟聽見動靜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餘華已經把帳篷骨架支了一半，嘴角動了一下：“你倒是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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