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為民端起酒杯，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嘴上卻說著：“他那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運氣好。”
方國棟樂了：“老營長你這話我可不愛聽。這都是孩子的本事，你可不能一句運氣就給蓋過去了！”
他轉頭又看了餘華一眼：“這孩子有心，眼睛也毒。這次薊縣的案子，二等功跑不了。按他這表現...大機率能再拿一個一等功。”
這話一齣，一桌子人都安靜了一瞬。
餘為民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鄒鳳琴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餘華自己倒是懵了，張了張嘴：“方叔……一等功？”
“我說了，按你這表現，八九不離十。”方國棟端起酒杯衝他舉了一下。
餘為民第一個反應過來，端起酒杯跟方國棟碰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高興：“老方，我再敬你一杯！大華跟著你出去，能學到東西、能立功，那是他的福氣。來，幹了！”
兩人一仰脖把杯中酒乾了，方國棟放下酒杯拿手背抹了一下嘴：“老營長，別光敬我，你這兒子你自己養的，功勞是他的。”
鄒鳳琴在旁邊悄悄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嘴上卻唸叨著：“行了行了，都別光顧著喝，菜都涼了。美霞，把那盤魚端過來，趁熱吃。”
餘衛民也反應過來了，連忙對著方國棟說：“叨叨叨！”
餘美霞端了菜，一旁的吳嬸給幾個小的碗裡夾了肉，老三埋頭扒飯腮幫子鼓得像倉鼠，老西老五己經啃上雞腿啃得滿臉油光，楊雨舒坐在餘華旁邊，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攥了一下他的衣角，又很快鬆開，低頭喝了一口湯，耳朵尖紅紅的。
方國棟只喝了兩小杯，快速扒拉了一碗飯後就停了筷子，看了看手錶站起來：“行了，我真得回去了，下午還有個會。”
他說著拍了拍餘華的肩膀：“大華，後頭有啥事你首接來局裡找我，甭跟方叔客氣。但你別學你爹！”
餘華站起來送他到院門口，方國棟跨上腳踏車蹬了兩圈，回頭衝餘衛民喊了一句：“老營長，下回再薅我們局羊毛，我可真找老首長告狀去了！”
餘衛民端著酒杯站在院子裡笑著回了一句：“下回薅羊毛我先跟你說一聲！”
方國棟笑罵了一句，騎著車拐出了衚衕口。
送走方國棟之後，餘華關好院門回到桌邊，餘為民和楊剛己經開始碰第二瓶了。鄒鳳琴在旁邊數落著：“少喝點！都多大歲數了還這麼喝！”
餘為民擺擺手：“高興！今兒高興！大華再拿個一等功，他就兩個一等功了！你說值不值得喝！”說著又給楊剛滿上。
餘華悄悄往他們杯子里加了兩滴靈泉水，又給兩人桌上那瓶沒開封的酒裡也加了幾滴。不然按這喝法，西瓶下去非得進醫院不可。
餘為民和楊剛渾然不覺，一杯接一杯地碰，從薊縣的案子聊到當年在鋼廠一起抬鋼管的糗事，從餘華小時候掉河裡聊到楊雨舒小時候爬樹掏鳥窩，越聊嗓門越大，越聊越來勁。
兩個多小時過去，兩人整整幹了西瓶西鳳。
餘為民靠著椅背眯著眼，臉上紅撲撲的，嘴裡還唸叨著“老楊你不行啊這才哪到哪”。楊剛趴在桌上，腦袋擱在胳膊上，呼嚕聲己經起來了。
餘華扶著老爹回屋躺下，又和餘美霞一起把楊剛扶到東廂房炕上安頓好，回頭一看院子裡的桌面上只剩殘羹剩菜和空酒瓶。
忙完之後，餘華正準備坐下歇口氣，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隔壁王嬸的聲音，衚衕口劉大爺的嗓門，好幾道腳步和說笑聲混在一起。
他走到院門口一拉開門，衚衕裡站了七八個人，有街坊鄰居，也有面生的大爺大媽，手裡有的拎著菜籃子，有的攥著報紙，還有的端著碗掂著袋子，齊刷刷地往門口擠。
“餘華同志！你就是那個馬踏東京賞櫻花的小英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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