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瀟到京北時，已經快凌晨四點了。
十二月底的京北，寒風冷的像是刮骨刀，吹在人臉上，疼的像是要颳走一層皮。
她攏緊圍巾，出了機場，直接去殯儀館附近。
孟歲歲暫時聯絡不上，但追悼會就在今天，她知道去哪找她。
殯儀館在城郊，溫瀟等到了差不多時間，才到了殯儀館。
懷仁廳門口已經擺滿了花圈，白色和黃色的菊花在冷風中輕輕晃動。
她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孟歲歲。
孟歲歲穿了一身黑色西裝，頭髮挽在腦後，臉上沒什麼表情，站在靈堂一側，向來賓一一鞠躬致謝。
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得像刀子，眼下一片青黑，但脊背挺得筆直。
溫瀟心下一沉，快步走上前。
孟歲歲看到她，眼眶倏地紅了，但忍著沒哭。
“瀟瀟，你來了。”孟歲歲聲音嘶啞，像是已經暗自哭了很久。
溫瀟握住她的手，什麼都沒說。
這個時候，說什麼都輕了。
“你大哥呢？”溫瀟低聲問。
她從進來就沒看到孟長序。
孟歲歲咬著唇，頓了一下：“大哥和爸媽在一輛車上，他現在還躺在icu裡，還沒醒……”
溫瀟心頭一震，訃告上只寫了孟家夫婦，沒寫還有孟長序的事。
她心疼地看著孟歲歲，一夕之間，最愛她的人不是走了，就是還生死未卜。
她知道這種時候，孟歲歲會有多無助。
溫瀟用力握了握孟歲歲的手，孟歲歲想哭，又仰頭嚥了下去。
孟家只剩下她了，她不能哭。
溫瀟也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低聲道：“你先去招呼客人，我不走，我就在這裡。”
“嗯。”孟歲歲點了點頭，又擦了一下眼角，轉身去迎接新到的賓客。
溫瀟站在靈堂角落，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有人鞠躬，有人抹淚，有人握著孟歲歲的手說“節哀”。
孟歲歲一一應對，姿態得體，看不出慌亂。但溫瀟看到她的手指一直在微微發抖。
角落裡有人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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