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說啊，還是送孤兒院去，反而要我家養一個沒血緣的孩子，我不願意。”
那時，她就切實意識到，虞奶奶一走她就再也沒家人了。
溫瀟閉了閉眼，將回憶裡的畫面甩開。
她看著追悼會上的一切，覺得喘不過氣來，轉身走出了追悼廳。
今日京北的天氣也不好，灰濛濛的，伴隨著冷冽的寒風，讓人心頭也蒙上了一層沉重的霧氣。
江尋從車裡下來，邁步進入殯儀館，入眼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灰濛濛的天，冷冽的風，白色菊花在廊下輕輕晃動。
而溫瀟就站在廊柱旁邊，一身黑色大衣，圍巾攏到下巴，整個人像是被這灰白色的天地吸去了所有顏色。
她微微低著頭，不知道在看哪裡，臉上沒什麼表情，眉眼間卻籠著一層懨懨的冷淡。
江尋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見過很多樣子的溫瀟。
在京北會議室裡冷靜彙報的溫瀟，在香城牌桌上不動聲色贏牌的溫瀟，在那家大排檔埋頭吃麵的溫瀟，在榆城小區門口抱著小狗笑的溫瀟。
但他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的樹，枝葉還在，根卻不知道紮在哪了。
他下意識想走過去，剛走兩步，溫瀟便抬眼看了過來。
她衝他淡淡點了點頭，又移開了。
江尋頓住腳步，但下一刻，大步朝她走了過去。
等男人站到溫瀟面前，溫瀟才回過神來，茫然抬起眼。
江尋垂著眼眸，面無表情地道：“怎麼站在這兒，不冷嗎？”
“還好。”
江尋抿了抿唇，又問：“什麼時候到的？”
“今天早上。”
“什麼時候回去？”
溫瀟皺起了眉，江尋這麼盤問，她就不想回答了。
江尋磨了磨牙，卻對溫瀟毫無辦法。
他們三個月沒見，按說這段時間已經足夠覆蓋之前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了。
但在這裡看到溫瀟的第一眼，本以為平靜的心絃，又顫動起來，攪亂了一湖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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