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接吻 除了愛，路
越眠脫力的雙手被路信洲溫和地握住, 很輕很緩地拉下來。
淺藍色的眼睛重見天日，越眠在那雙天空一樣漂亮的眼睛裡看見自己模樣怪異的倒影。
路信洲沒有回答越眠鑽入牛角尖的問題，而是順著越眠剛才話裡的內容循序漸進地提問，引著越眠一點點脫離自我否定的思維誤區。
“眠眠, 你知道我一直對你很好, 對不對？”
越眠楞楞地點頭。
“那你覺得, 我是一個膽子很小的人嗎？”
越眠楞楞地搖頭。
路信洲用左手托住越眠溼漉漉的臉頰, 那張蒼白的臉已經因為失控而變得微微透明, 依稀可見皮層下流動的銀白色, 他的手像陷入一汪深冷的潭水。
“你看, 你都知道。我對你好，而且我不怕你, 那怎麼會認為我能捨得殺你, 嗯？”
他的聲音裡是並不遮掩的疼惜, 是很縱容的口吻，越眠從一團亂麻的大腦裡勉強分出一點餘裕, 慢吞吞地回答道：
“我就是想，如果你接受不了我真實的樣子，比起拋棄我，我寧願你殺掉我。雖然我不像人類一樣會徹底死去, 但只要能量被消耗到極限，我會陷入沈睡。你不要把這件事交給別人來做，你來動手，至少，我會願意的。”
空氣靜止了很久，直到路信洲極深極沈的呼氣聲打破沉默。
路信洲完全沒想過，越眠讓觸鬚給他傳遞線索時, 居然抱的是這樣的想法。
他想起那根細弱的觸鬚瑟瑟地勾住他衣服下襬的樣子，與眼前的少年同樣怯懦慌張，卻也與眼前的少年同樣奮不顧身。
路信洲開口，聲音啞得厲害，這一次，他的問題不是為了開導越眠，而是真的在尋求答案。
“眠眠，既然這麼不想被我發現，又為什麼要給我通風報信？”
“因為我不想你受傷呀。”
越眠小聲地給出答案，他的回答不假思索，完全不像剛剛自我懷疑時那樣迷茫，顯然，他對自己現在說的話非常篤定。
“能阻止凌司傷害你，這是我恢覆記憶唯一的好處了。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你的。”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越眠看到對面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裡立即翻湧起晦暗的顏色，像藍寶石裡大團的沈絮，讓原本冷冽透徹的質地變得渾濁。
這樣的渾濁裡充斥著越眠看不懂的情緒，他有點慌了，心跳莫名加快起來。
路信洲許久沒有言語。
對越眠來說，保護他居然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這個想法完全佔據了路信洲的腦海，他無法形容內心的震動與激盪，心臟像一顆被過分氾濫的情感越吹越大的氣球，輕盈卻飽脹，彷彿下一秒就要炸開。
路信洲從來沒有奢望過，會有一個人願意為了保護他犧牲自己的全部。
他習慣於獨來獨往，習慣於首當其衝，而在這一刻，偏偏是他最想要保護的那個人回饋給了他同等重量的愛憐與保護，越眠像上天送給他的專屬禮物，因為有了越眠，他付出再多都變得值得。
越眠為什麼能為了他做到這個程度，答案已經是不言而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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