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狂暴期 他纖纖一彎
狂暴期。
根據凌司的實驗資料, 注射“新枝”之後，進化者都會或長或短地進入這個階段。
隨著能量跨等級的暴漲，進化者的破壞性也會提升至前所未有的程度。
這時的他們雖然還保留著自我意志，但理智盡失, 基本只受本能中惡唸的支配, 壓抑累積的侵略性與控制慾在此刻爆發, 平時越冷靜剋制, 此時反而越暴虐妄為。
換句話說, 現在的路信洲是名副其實的暴君, 他不允許任何事物悖逆於他。
腦中像蒙了一層濃霧, 記憶都成了斷裂模糊的碎片，路信洲食指與中指並起, 煩躁地敲著自己的額角。
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凌司, 因為狂暴期的副作用, 路信洲對這個人的印象並不清晰，他只記得這個人確確實實地惹惱了他。
為什麼？他幹了什麼來著？
頂著劇烈的頭痛, 路信洲認真回憶，他沒想起別的，只想起了一件事——
這人把他很喜歡的一個小東西搞得很慘。
“我記得，”路信洲說, “你捅了他這裡吧。”
話音幽幽飄落，路信洲沒有任何動作，隻眼神瞥過，凌司的腹部頓時炸開幾道血光。
傷口幾乎橫斷腹腔，劇痛襲來，凌司本該就此暈厥，可他的大腦卻異常地活躍, 就好像有股力量正逼他清醒地體驗這一切。
恍然間，凌司察覺，那是路信洲進化後的異能。
路信洲對外物的操縱已經不只限於物理層面，他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其他生命體的意識。
“哦，還有，你讓他流了很多血。”
路信洲回憶起更多清晰的細節，聲音森冷，他收攏五指，凌司霎時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被猛地攥緊，像擰溼毛巾似的，淋漓的血液被嘩啦一聲榨出傷口。
身體上的折磨已經達到極限，凌司的臉因疼痛而扭曲，神情卻並不狼狽難看。仰望著面前暴戾強大的男人，他的眼中是不曾退減分毫的痴迷與執著。
群體進化的鏈條被路信洲截斷，那些瘋狂的計劃都成了泡影，凌司的夢想已然落空，但幸好，他並沒有滿盤皆輸，至少，在塑造更加強大的路信洲這一點上，他非常成功。
這就夠了。這成了他最後且唯一的精神支柱，死在路信洲手上，對現在的他來說，反而是求之不得的最佳結局。
只有庸人才會畏懼死亡，他們窮其一生都沒法創造意義，因此才無法接受倉促的逝去。
凌司這樣認為，所以他可以坦然地直面死亡，對他來說，有價值的死亡絕對要遠勝過苟活萬倍。
在死之前，最後也得搞點亂子，讓路信洲對自己的印象更深刻一些吧。
身體因失血而逐漸麻木，凌司已經感覺不太到自己的肢體存在，他這樣想著，最後一次使用異能，向廣場上被他控制的感染者發出了喝下穢種提取液的指令。
不對。
發動異能的一瞬間，凌司錯愕地睜大了眼睛，表情第一次出現了驚慌的裂縫。
他能感受到，他的異能並沒有起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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