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極光 他喜歡路信
越眠一點也不覺得這條像打翻了顏料盤的手鍊難看, 他覺得這是全世界最漂亮的禮物了。
聽到路信洲的問題，越眠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只回答一次壓根不夠表達他的情緒，於是他一遍比一遍更欣喜地說：“喜歡、喜歡、喜歡！”
喜歡禮物, 喜歡路信洲給他送禮物, 喜歡路信洲。
越眠覺得自己的臉頰好燙, 熱氣蒸得他暈暈乎乎, 一想到路信洲在忙於正事的時候還惦記著給他編手鍊這種小事, 他就忍不住傻笑, 整個人都輕得好像要飄到天上去。
越眠把自己的手腕遞到路信洲面前, 迫不及待地催道：“你給我戴上嘛。”
因為越眠熱烈真誠的表達，路信洲也不再糾結禮物夠不夠完美, 眼中流淌出笑意, 他幫越眠戴上手鍊, 仔細繫好繩釦，注視著越眠, 他鄭重地說：
“越眠，希望你平安、健康、快樂。”
一瞬間，周圍鼎沸的人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襯得路信洲的聲音是那樣清晰、堅定、溫柔。
心跳好快。越眠忍不住用空著的那隻手按住了自己的胸膛。
男人藍色的眼睛是最豐沛甘冽的清泉, 越眠心裡那顆剛剛破土不久的種子被泉水浸泡，如雨後春筍般完全不受控制地瘋長起來。
還有十秒就到零點，廣場上嘈雜混亂的聲音全都暫停，眾人開始整齊劃一地倒數。
“十——”
喊聲震天，越眠耳中卻只聽到簌簌的細碎響動，那是他心裡那株幼苗蓬勃生長、舒枝展葉的聲音。
每一秒過去，那株幼苗便竄高一大截, 倒數到三，鬱鬱蔥蔥的枝葉已經擠滿越眠狹小的心房，而這棵樹還在毫無止歇地生長。
“二——”
隨著倒數聲落下，所有的燈光在同時被掐滅，廣場陷入黑暗，路信洲悄悄牽住了越眠的手：
“別怕。”
“一——”
零點的鐘聲敲響，璀璨的極光倏然間鋪滿天幕，星點的流光匯聚成綢緞般的光帶，或綠或紫、或藍或紅，色彩在漆黑的夜空中生長、流動、燃燒，一如越眠那顆被各色情感逐漸塗抹的白紙般的心臟。
轟地一聲，瘋長的枝葉終於頂開小怪物閉塞的心竅，日積月累的情感在瞬間長成參天大樹，越眠在這一刻恍然大悟——
他喜歡路信洲。
不是喜歡路信洲漂亮，不是喜歡路信洲好吃，不是喜歡路信洲溫柔，不是喜歡路信洲強大，他就是喜歡路信洲，喜歡這個人本身，不需要增添任何字尾。
越眠驚詫於自己的遲鈍，這麼簡單的道理，他怎麼用了這麼久才想明白。
他看向路信洲，曾經所有的疑惑都在此刻被解開，喜歡他，所以有時勇敢得不像自己、有時膽怯得不像自己、有時剋制得不像自己、有時又失控得不像自己。
但這些不像，其實都讓越眠一點點找到了真實的自己，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變得有意義，他此刻終於可以底氣十足地反駁凌司曾經對他的貶低——
他有人類的情感，他懂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意思，他的心不是由觸鬚纏起來的肉團，他不是隻受本能驅使的怪物。
注意到越眠望著自己傻笑，路信洲只以為越眠是真的很喜歡極光節，看向少年明亮的眼睛，他的唇角也浮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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