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眠憂心忡忡地皺起眉頭，他好想替路信洲分擔那些重量，好想讓他喜歡的人輕鬆一點。
有什麼辦法嗎？越眠一時想不出來，但他毫不懷疑，只要有一點辦法，哪怕赴湯蹈火他也願意去做。
跟路信洲說自己喜歡他，他會開心一點嗎？
越眠認真想了想，他覺得是會的，路信洲願意親他、抱他、牽他的手，那應該也願意被他喜歡的。
越眠完全沒猶豫，在他的腦袋裡，表白壓根不是一件需要三思而後行的難事。
常人不敢表白是因為擔心被拒絕，而越眠不擔心這個，他表白不是為了從路信洲那裡得到什麼，他只是想告訴路信洲，他喜歡他，僅此而已。
恰在這時，路信洲略微鬆開了他，越眠立刻道：
“路信洲，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可路信洲的臉色有些嚴肅。越眠立刻看出來，那是路信洲處理正事時的神情，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路信洲的表情。
果然，下一秒，路信洲掩去眼中的脆弱與悸動，神色變得冷沈，他說：
“等一下，眠眠，有人上樓了。”
看到路恩出現在樓頂，路信洲其實並不意外，他知道路恩會來找他，只是沒想到他會來得這麼快。
路恩披著標誌送葬身份的深紅色斗篷，他摘下兜帽，看向路信洲：
“我有問題想問你。”
原本就沙啞的音色更加粗糲，簡直像被砂紙磨過，他問：
“你是怎麼自洽的？”
他的話沒有說全，路信洲卻明白他在說什麼——
你的人生也是在未出生時就被他人設定好的，為什麼你能接受這樣的人生？
“十三歲，我第一次帶隊深入荒原，遇上了吃人不吐骨頭的沙暴。隊伍與外界失聯，人心惶惶，他們很難相信一個年幼的孩子有帶領他們逃出生天的能力。”
路信洲說：“當時的我有兩個選擇，故意引導他們誤入歧途、趁此機會叛逃，或者帶領他們走上正確的道路，安全回家。”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接近所謂的自由，所以我確實猶豫了，但我最後還是選擇走向了正確的方向。”
路信洲繼續道：“那是風沙最大的方向，我什麼都沒說，只是往風裡走，而我的隊員們，他們也猶豫了，但他們最後選擇跟上我。”
“我們走了很久，最終走出了漫天的塵沙。”
路信洲至今記得，當他領著一隊精疲力盡的人員走出沙暴區時，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高懸在夜空中淺淡的月牙，眾人簇擁住他、喜極而泣，月光傾瀉而下，瞬間解開了少年的心結。
“我在那個瞬間明白，他人想讓我做的事、和我自己想做的事，這二者可以不衝突。由他人強加的使命是枷鎖，沒有人能戴著枷鎖遠行，我能堅持到今天，只是因為我的道路是我自己選的。”
路信洲看向路恩，篤定道：“你也有這樣的瞬間。”
瞳孔猛縮，路恩下意識反駁：
“我沒有！我從來都活在你的陰影下！我根本沒有自己的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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