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抉擇 “至少現在
“你做了什麼！”
路信洲一個箭步衝到路恩面前, 凌人的威勢壓得人動彈不得，銳利的眸子掃過每一寸可能藏有端倪的地方。
很快，路信洲發現了一件東西。
斗篷裡露出合金的一角，路信洲面色驟沈, 一把掀開了遮擋物。
那是個設有重重隔離的特型覆合遮蔽倉。
遮蔽倉長度不足小臂, 體積很小, 透過一小塊不足方寸的觀察窗, 能夠看出, 在穩定液中漂浮著的, 赫然是一塊灰白色的穢母樣本。
一瞬間, 路信洲腦中警鈴大作，遮蔽倉被他奪到自己手中, 同時, 他再度加重了對路恩的威壓, 不讓對方有任何一點自主行動的可能。
路信洲震怒：“帶這個東西到廣場來，你難道想毀了廢都嗎！”
路恩無法言語, 身體每一寸肌肉的控制權都被剝奪，連舌頭也不例外。
路信洲看出他已有死志，這麼做是為了防止他咬舌自盡。
他想毀了廢都嗎，他當然是不想的, 可人生的容錯有時太小，小到一瞬間瘋魔的衝動就足夠摧毀所有。
連閉眼都成了難事，路恩眼眶漸紅，眼前的場景逐漸扭曲，他又看到被他親手殺死的凌司。
他從來都不懂凌司到底怎麼是看待自己的。
如果凌司只把他當趁手的工具，為什麼要把活下來的籌碼換給他，甚至不讓他知道他做了這件事？可如果凌司在乎他, 又為什麼只要他給他一個痛快，無論他如何懇求都不願意跟他一起活著？
不僅如此，路恩也不明白自己對凌司的感情是什麼。
凌司帶給他反叛與自由，是他對抗基因的例外，所以他習慣聽從他的命令、習慣拋棄一切是非為他掃清障礙，可路恩從沒想過，這樣的習慣到底意味著他對凌司怎樣的感情。
他，“愛”他嗎？路恩覺得大概是不算的，愛是高潔乾淨的字眼，不屬於他們之間。他只知道凌司對他很重要，可他又為什麼能做到親手殺了他呢？
直到凌司的血流乾，路恩也沒想明白這些問題。
路恩想，或許凌司跟他一樣，也不知道答案。瘋子和殘次品怎麼可能擁有正常健全人的感情呢，他們連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所以註定找不到答案，註定一敗塗地。
在得到路信洲的開導之前，路恩是真覺得，他找不到繼續活下去的意義了。
對此，不止路信洲始料未及，就連路恩和凌司本人都沒想到，凌司的死會給路恩造成這麼大的影響。
精神一時崩潰，心灰意冷至極之時，路恩做了這個令他本人如今也追悔莫及的選擇。
明知穢母封鎖系統與他的繫結無法解除，他依舊深陷在自己的思維誤區裡，以為那十分之一的抽籤結果就是命運無可違抗的最終指向，因此走向了萬劫不覆的深淵。
看到路恩的唇角溢位烏黑的血，路信洲瞳孔猛然一顫，他很確定路恩沒能在他的控制下有任何動作，那就只能是，事先服毒。
事已至此，任何的發洩或爭辯都是在耽誤時間，路信洲解開對路恩的控制，語調沈穩、語速飛快：“毒有解嗎？你能撐多久？穢母釋放要多久？”
“……無解，我最多撐五分鐘，禁制解除，只要三十秒。”
這麼點時間，不夠將穢母樣本轉移到新的隔離倉，能夠徹底隔絕穢母能量洩露的裝置少之又少，而一點輻射對於普通人來說都足以致使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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