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在這裡，也能幫到我。我需要你在我離開後幫我聯絡諾亞的支援部隊，讓他們全速前進，兵分兩路，大部隊依舊前往廢都穩定局勢，精銳小隊攜帶所有遮蔽隔離裝置，前往這裡以北五十公里的峽谷。”
“我不要！”
越眠搖頭，眼睛裡已經急得帶上了淚花，他知道人類接觸穢母有多危險，一旦直接接觸就是百分之百的異變，他不能讓路信洲帶著這麼個催命符獨自離開。
可越眠也知道事態緊急，胡攪蠻纏沒有用，他要說服路信洲，必須得立刻給出讓路信洲無法拒絕的理由。
“你不是剛答應我了嗎？就在這裡。”
在路信洲決意離開之前，越眠抱住他的手臂，聲音又緊又澀，像一觸即斷的弦：
“我們說好的，不要逞強、少受傷，你答應我的。”
“路信洲，你不能剛答應我就食言，我知道你一定要做這件事，我不攔你，至少，你帶我一起去。”
少年眼眶通紅，幾乎聲淚俱下，路信洲的心痠軟得厲害，像有一把重錘在他心上重重砸下，他喉頭微哽，無法不動搖。
但是不行，穢母會無差別地汙染所有已知生物，摧毀穢母更是風險未知的放手一搏，哪怕越眠體質特殊，路信洲也不能讓越眠冒這個險。
“……眠眠，這個不行，只這一次。”
路信洲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已經在道歉：
“對不起，太危險了，我不能讓你去，等我回來，你怎麼罰我都好。”
“我不想罰你！”
越眠近乎崩潰地喊道：“我想你活著！我想你好好的！我想我和你一起！”
一時之間，屋內只能聽到兩人紊亂急促的呼吸聲。
世界那麼安靜，好像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可他們都知道，這只不過是痴心妄想的錯覺。
路信洲眼睛裡的淺藍色被翻湧的情緒染深，深重的愛意裹挾著同等重量的愧疚，像一座山死死壓住他的心臟。
連出聲都變得艱難，路信洲嘴唇發顫，他逼自己開口：
“對不起，眠眠，對不起。”
男人的手撫上越眠的側臉，冰冷的手指緩緩移向少年纖細的後頸，低微的呢喃像戰士臨行前虔誠卻不祥的誓言：
“我會回來，我一定好好回來，相信我，我能做到。”
汗毛倒豎，越眠渾身一個激靈，他知道路信洲要做什麼了，路信洲是要打暈他。
越眠一把抓住了路信洲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深深掐入路信洲的皮膚，他的眼神中滿是懇求，可路信洲沒有看他。
還有什麼辦法。
越眠急得落淚，幾乎是怨恨的眼神落在路信洲右手的遮蔽倉上，他恨不能讓這個東西瞬間消失。
等一下。消失。
越眠腦中閃過一個瘋狂的想法，心跳極速加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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