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原形 那是一隻全
對於自己究竟算什麼物種這件事, 越眠一直沒有清晰的概念。
他不知道自己從何誕生，也從沒遇到過所謂的同類，他好像就是憑空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上，不與任何生命相關聯。
但在吞下穢母碎片的那一刻, 越眠第一次感受到了類似於血脈相通的連線感。
路信洲以為, 是因為越眠有意加速了對穢母碎片的吸收, 穢母的能量才會在不足數秒的短暫時間內流遍越眠全身, 但事實恰恰相反。
越眠基本沒費什麼力氣, 在接觸的瞬間, 那塊穢母樣本如雨滴入水般主動融入了他的身體, 好像那塊碎片本來就是他的一部分。
吞噬順利到讓越眠錯愕，他幾乎以為自己真有無痛消化穢母的能力, 可還沒等他興奮地告訴路信洲這個好訊息, 下一秒, 像有一把烈火從肺腑之中竄起，越眠渾身一震, 因為過於猛烈的衝擊而無法成言。
他沒有刻意吸收，穢母卻在他的身體裡迅速消融，強大的能量燒過四肢百骸，越眠腳下一軟, 向前跪倒，被路信洲牢牢護在懷裡。
懷裡的軀體正在打顫，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炭，路信洲的心臟懸在咽喉，他小心地扶住越眠發燒的臉頰，掌心感受到的溫度絕對已經超過了任何恆溫動物的體溫。
“眠眠，你怎麼樣？能聽見我說話嗎？哪裡不舒服？”
高溫燒得越眠耳膜裡嗡嗡作響, 他隱約聽到路信洲的聲音，緊張到完全不像路信洲，每一個字音都維持在瀕臨失控的邊緣。
越眠很想跟路信洲說自己沒事，只需要慢慢消化就好，可他好像並不是沒事。
隨著穢母成分在體內的擴散，那種詭異的連線感愈加強烈，越眠能感受到，他不是在消化穢母，而是在與這塊穢母碎片融合。
可穢母的能量太強，遠超過了他能夠自如吸收的極限，但好在穢母也沒法對他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彼此都奈何不了對方，這些過於強大的能量便只能暫時積蓄在越眠體內。
好比儲備了過多能量的動物即將進入冬眠，越眠現在也是這種狀態，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啟動，逼迫他陷入沈睡，以最穩定的原形吸收這些能量後再行重啟。
越眠逐漸失去對身體的控制力，他覺得自己好睏，困到只想解除擬態好好睡一覺，觸鬚在無意識中逸散開來。
這副場景落在路信洲眼中，卻完全變了意味。
他只能看到，穢母象徵著腐朽與死亡的能量已經完全擴散至越眠的每一寸血肉，而越眠的身體逐漸透明，呼吸的頻率一點點變慢，連人形都在逐漸消散。
“不要，越眠，別睡。”
路信洲的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恐懼，雙目染上血紅。
他無計可施，只能握緊越眠尚未散逸為觸鬚的手，嘗試剝離越眠體內的穢母成分，並將穢母的能量轉移到自己體內進行摧毀。
好訊息，路信洲在異能使用方面確實足夠天才，他成功實現了這個堪稱天方夜譚的方案；壞訊息，就算路信洲成功泯滅了那一絲進入他體內的穢母能量，他身上的汙染依舊在穢母能量入體的一瞬間擴張了半寸有餘。
按這樣的速率，如果把越眠體內的穢母能量全都轉移出來，路信洲身上屬於穢種的異變部分絕對要大於屬於人類的健康部分。
路信洲清楚這一點，但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因為找到了能夠救下越眠的方法，他的眼中閃過了急迫的欣喜。
“你不會有事的，眠眠，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有事。”
男人用力抱緊懷裡的人，用沙啞的聲音許下粉身碎骨也誓死兌現的承諾。
聲波透過胸腔的震動傳導至越眠的聽覺系統，他聽出路信洲聲音裡的決絕與瘋狂，就算不清楚路信洲在做什麼，越眠也知道那絕對不會是有益於路信洲的事。
“……路信洲，別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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