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怎麼擺弄都沒有一點回應，到了現在，小水母已經會主動地勾緊他的手指，偶爾還會蹭一蹭他的指節。
並且，越眠明顯是認識路信洲的。
小水母排斥與一切外物的接觸，唯獨對路信洲有十二萬分的依賴。
就像現在，路信洲想把越眠放上檢測臺，手指剛有一點鬆開的意思，水母的觸鬚末端都還沒碰到檯面，整隻小水母就委屈巴巴地縮成了一團，橡皮泥似的緊黏著路信洲的手指不肯往下落。
路信洲也不忍心把小水母往下扒拉，景彥想來搭把手，戴著手套的手離著還有足足二十釐米，小水母就像隔空被擠到了似的，變形的一團努力往路信洲手腕上躲。
“咳，還是我來吧。”
路信洲已經很熟練地掌握揉捏哪裡能讓小水母軟下來，修長的手指溫柔地稍加安撫，小水母抱著路信洲的食指和中指，總算肯在檢測臺上乖乖攤開。
景彥莫名有點尷尬，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跟人機似的念道：
“能量濃度降低了很多，但要恢覆人形，需要等他徹底消化穢母之後再補充新的能量，不能著急。”
“嗯，我知道。”
路信洲應道，像是想起了什麼，淺藍色的眼睛裡閃過明顯的心疼。
路信洲仔細研究了凌司對越眠所有的實驗記錄，基本可以確定，越眠之前人形不穩定、控制不住對血肉的渴望，種種弊端都是因為凌司喂得太多太雜，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塞給越眠吃。
特別是拿活體感染者給越眠當食物這一點，凌司說越眠變成人形是因為吃人，這完全是他用以操控越眠心智的無稽之談。
實驗記錄上清清楚楚，早在只以穢種為食的時候，越眠的身體就已經出現了向人類形態轉變的趨勢，是凌司嫌速度太慢，才把越眠的食物換成了活體感染者。
血肉本身並不能給越眠提供化形的能量，反而培養了越眠畸形的食慾，因此，路信洲推測，如果越眠在變為人形的過程中沒吃過血肉，或許壓根就不會產生對血肉的渴望。
“放心吧，這次不會給你喂髒東西吃了。”
路信洲俯下身輕聲道，手掌溫柔地揉了揉小水母的傘蓋。
在路信洲的“監視”下，景彥又抽了小水母不到一毫升的組織液以做更細緻的化驗。
景彥用鑷子夾著那支微量試管，生怕多呼一口氣都會汙染珍貴的樣本，他倒是想多抽點，可這點樣本已經是他磨破嘴皮子才說服路信洲容許他抽取的極限了。
將樣本在低溫櫃中封存好，景彥開啟一旁的抽屜，從中取出了一條掛著銀白色晶石吊墜的項鍊。
這條項鍊也是路信洲提前交給他，拜託他檢測成分的，景彥記得這是路信洲貼身的東西，起碼從他幼時見到路信洲起，隊長就已經戴著這條項鍊了。
“隊長，這塊晶石是哪兒來的，你沒有印象嗎？”
路信洲搖頭，他從離開實驗室時就戴著這個東西，並不記得晶石的來歷。
之所以突然想起讓景彥檢驗成分，是因為他發現晶石的顏色與結構都和小水母傘體中央懸浮著的晶體非常類似。雖然不覺得晶石會和越眠有關聯，但他不想錯過任何一點可能有價值的線索。
景彥皺眉：“那就怪了。”
路信洲問：“怎麼？”
“經過測試，這塊晶石的各項反應都與失去活性的穢母樣本完全相同，可我從沒見過晶體化的穢母樣本，這麼特殊的樣本，你怎麼會完全不記得來由，又怎麼會像普通項鍊一樣出現在你身上呢？”
又是穢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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