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柔軟微涼的觸感並不讓人討厭，001恢覆鎮靜，試探著問道：“你，能說話？”
小水母的傘蓋往上揚了揚，兩條觸鬚一彎，看起來很像在驕傲地抬頭叉腰：
“能呀！雖然我不能發出聲音，但只要我碰到你，我就能讓你聽到我在說什麼了。”
001更加震驚：“你還能聽懂我說話？”
小水母點頭，應該是因為他的“媽媽”吃了很多人，所以他一出生就懂一些人類的語言。
但他不打算跟他剛遇到的這個人類這樣說，他和‘“媽媽”不一樣，他想和人類接觸，而且這個人類的味道讓他特別喜歡，他不想把人嚇跑了。
小水母避重就輕，趾高氣揚：“我厲害吧！”
001從小冷酷，實話實說：
“那你怎麼會被抓起來，還連個罐子都打不開？”
小水母明顯僵了一下，軟趴趴的一坨有點委屈地拱少年的手指：
“你說話不要這樣傷人嘛！我那天吃了一隻比我大很多的穢種，有點撐到了，想著睡一覺好好消化，結果一覺醒來就被關在這裡面了。這個罐子從裡面很難開啟的，水好像也有問題，好難喝，泡得我暈乎乎的，總是使不上力氣。”
001瞥過玻璃罐下方的標籤，福爾馬林，能在這裡面泡著還只是使不上力氣，他承認小水母確實挺有本事。
所以，這隻小水母是被當成普通的汙染生物誤抓的，研究所的人並不知道他有這麼特殊的能力，不然他不會出現在這間偏僻的庫房，而會和自己一樣，在頂層的實驗室內被從頭到腳地徹底研究。
001眸光晦暗，小水母充滿期待的清脆聲音在他腦內響起：
“你能帶我出去嗎？這裡好無聊呀，什麼都沒有，我等了好久才等到你來的！”
帶他出去？他自己都出不去。
001欲言又止，半晌沒有作答，小水母有點等不及地問了第二遍，少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或許是無法理解小水母的活潑樂觀，向來情緒穩定的他居然惱羞成怒地吼道：
“不能！出不去！”
他聲音大到把自己都驚得一抖，小水母似乎也被他嚇到了，觸鬚瑟瑟地縮了回去。
001有些後悔，他不該向無辜的人發洩情緒，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莫名其妙的怒吼。
小水母的觸鬚在這時重新勾住了他的手指：
“原來你也是被關在這裡的呀。這裡對你來說是個大罐子，對嗎？”
少年啞然，淺藍色的眸子微微顫動，好半天，他終於開口，總是故作沈穩老成的聲音裡浮起孩子般的委屈。
他說：“對，我也在罐子裡。”
小水母蹭了蹭他的手背，放輕了聲音：
“不要難過啦，就像你把我救出來一樣，總有一天，你一定可以離開這個地方的。”
鮮少得到安慰的少年突然覺得眼睛有點酸，可眼淚意味著軟弱，軟弱會得到懲罰，少年習慣豎起尖刺保護自己，迅速地抹了把眼睛，冷冷反駁：
“說得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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