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溫知梨回了溫家。
她不是一個人來，她做了萬全準備。
秦書意開車，副駕駛坐著律師。律師姓羅，四十歲上下，一路上都沒什麼話，手裡拿著一隻黑色檔案包。
車停在溫家門口時，雨正好停了。
院子裡的桂花樹被打溼了，落了一地碎黃。溫知梨下車，看見門口那塊舊石階，忽然想起十六歲那天。
林月蓉當年就是站在這。
牽著溫知寧。
溫啟年站在門裡，臉色疲憊，眼裡沒有母親過世的難過，甚至有一絲欣喜。他說：“知梨，以後她們就住家裡。”
她那時候穿著黑裙，袖口太長，遮住半隻手。
母親頭七還沒過。
溫知梨收回目光，同時也收回思緒，按了門鈴。
來開門的是老傭人陳姨。
陳姨看見她，愣了一下，隨後驚喜的出聲：“大小姐。”
這個稱撥出口，屋裡安靜了半秒。
很快，溫啟年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讓她進來。”
溫知梨走進去。
客廳變了很多。
以前許晚寧喜歡素色，窗簾、地毯、花瓶都簡單。現在到處是暖色，牆上掛著林月蓉喜歡的油畫，茶几上放著新鮮插花。
溫知寧坐在沙發邊。
她穿著淺色毛衣，頭髮鬆鬆挽著，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林月蓉坐在她旁邊，手裡捧著茶，臉色不太好。
溫啟年站在窗前，看見秦書意和羅律師，眉頭立刻皺起來。
“回自己家，還帶外人？”
溫知梨把包放下：“我來拿我母親的遺物。帶律師，免得說不清。”
溫啟年冷笑：“你母親去世多少年了？現在想起來拿遺物？”
“昨天想起來的。”
她說得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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