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走廊裡的燈，比醫院更刺眼。
溫知梨到得很早。
羅律師在安檢口外等她，手裡夾著一個深灰色檔案袋，袋口沒有完全扣死，露出一角列印紙。紙邊被他捋得很平，可溫知梨還是看見最上面那一頁標題。
《陸星野近期在校異常情況記錄》。
她只看了一眼，就把視線移開了。
羅律師沒有立刻說話，陪她往裡走。過了長長一段走廊，才低聲提醒：“今天只是調解，陸先生大機率不會同意。”
“我知道。”
她答得很輕快，好像對她沒有影響。
快到像這句話在心裡已經練過很多遍。
羅律師看她一眼：“如果對方拿孩子說事，你不要急。”
溫知梨停在調解室門口，指尖碰了一下包裡的錄音筆，又鬆開。
“我不急。”她說，“我只是不能再讓他們拿孩子做擋箭牌。”
門還沒開，裡面先傳出陸母的聲音。
“她不來就算了，來了還擺什麼架子？一個家鬧到法院來，她還有臉？”
聲音隔著門板，被壓得發悶，卻還是刺耳。
羅律師皺眉，正要敲門，門從裡面被人開啟。
陸沉舟站在門後。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差，眼下卻有不太明顯的青影。看見溫知梨時，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秒，又落到她身後的羅律師和檔案袋上。
那一秒裡，他似乎想說什麼。
可陸母已經從他身後繞出來。
“知梨，你還真來了。”陸母盯著她，“你奶奶那邊身體剛好一點，你就非要鬧這一齣？你是不是嫌陸家最近還不夠亂？”
溫知梨沒有接她的話，只看向調解員。
“人齊了嗎？”
調解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細框眼鏡，目光掃過幾個人，語氣平和：“家屬可以旁聽，但今天主要是雙方當事人和代理人溝通。陸太太，您先坐。”
溫知梨走進去。
陸母臉色一下變了，聲音越來越尖：“什麼陸太太？她自己都要離婚了，還配——”
“媽。”
陸沉舟叫了她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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