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沒有睡好。
主臥的燈關了，屋子裡卻始終像少了一點聲音。
是一個人長期存在過之後留下的細微痕跡。衣櫃門被輕輕合上，床頭燈在他看檔案太久時被調暗，浴室裡備用毛巾的位置永遠順手，凌晨胃疼時，水杯和藥總在床頭櫃右側。
現在那些東西還在。
可陸沉舟知道，不一樣了。
溫知梨的護手霜放回原位，香薰也擺回去了，連床品都是她以前喜歡的顏色。
但她沒有回來。
她住在走廊另一頭的客房，關上門，把自己和這個房間隔得乾乾淨淨。
凌晨兩點，陸沉舟起身喝水。
經過走廊時，客房門縫下還有一點燈光。
他停下腳步。
裡面很安靜。
沒有電話聲，沒有鍵盤聲，也沒有翻紙頁的聲音。
他站了幾秒，抬手想敲門。
手指快碰到門板時，又停住。
敲了要說什麼？
問她為什麼還沒睡。
問她牛奶為什麼不喝。
問她是不是非要這樣，把每一件小事都做成拒絕。
這些話到了嘴邊，陸沉舟自己都覺得可笑。
他收回手。
走廊盡頭的感應燈暗下去，他整個人被半明半暗地罩著，像一個深夜裡找不到理由進門的人。
第二天早上，陸家比往常熱鬧。
陸星野難得起得早。
他穿著校服下樓，書包背在身後，手裡還捏著一張學校發的表格。溫知梨坐在餐桌旁，正在給他檢查水杯和藥盒。
“今天體育課之後不要喝冰水。”她把水杯放進書包側袋，“如果不舒服，先告訴老師，不要忍著。”
陸星野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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