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八點四十，溫知梨到長寧路倉儲園時，羅律師已經站在門口了。
倉儲園建在老城區邊緣，外牆刷過幾次漆，灰白的顏色一層壓一層，仍舊遮不住底下潮溼發黑的痕跡。大門旁邊掛著一塊藍底白字的牌子，字邊被風雨磨毛，像一張舊紙，被人反覆揉平，又重新掛回去。
秦書意從計程車上下來，手裡抱著電腦包，頭髮還帶著清晨的溼氣。
“我昨晚又查了一遍。”她把包往肩上一提，“啟豐貿易吊銷以後，三號倉沒有新的公開租賃記錄。按理說，倉儲園要麼清退，要麼續租到個人名下。可檔案裡空了一截。”
溫知梨看著那扇鐵門。
“空得越乾淨，越說明有人怕它髒。”
羅律師推了推眼鏡，沒有接這句，只把提前準備好的授權材料遞給門衛。
門衛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藍色舊制服，接材料時眼睛在三個人臉上轉了一圈。
“你們找哪個倉？”
“三號倉。”羅律師說，“承租主體為啟豐貿易有限公司。我們受許晚寧女士親屬委託，申請檢視其遺留物品。”
門衛聽見“三號倉”三個字，手指明顯停了一下。
那一下很輕，輕到如果心裡沒準備，大概會被晨風吹過去。
溫知梨看見了。
門衛拿著材料進了保安室，裡面很快傳出電話聲。他壓著嗓子說話，隔著玻璃聽不清，只看見他背對著他們，肩膀繃得很緊。
秦書意往旁邊走了兩步，目光從門口掃到馬路對面。
對面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車窗貼了深色膜，早高峰的車流從旁邊繞過去，它卻一直沒動。
秦書意低聲說：“有人比我們來得早。”
溫知梨沒有回頭。
她看著保安室裡那個人放下電話，又拿起他們的材料翻了一遍。那種翻法很慢，像是在等下一句指令。
十分鐘後，門衛走出來，臉上掛起一點職業性的為難。
“幾位，三號倉現在查驗不了。”
羅律師問：“理由？”
“系統裡標紅了，說承租關係待核驗。我們這邊沒有許可權直接開。”
秦書意冷笑了一聲：“昨天還能查到承租方，今天就標紅？”
門衛臉色有些僵：“我就是看門的，系統怎麼顯示，我就怎麼說。”
溫知梨抬眼：“誰標的？”
“這個我不知道。”
“什麼時候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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