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姨離開以後，溫知梨在小區門口站了很久。
風從路邊的梧桐樹上刮下來，卷著一點潮氣。她手裡握著那張陳姨臨走前寫給她的紙，紙面被指腹捏得微微發皺。
順安。
尾號七二六。
城南倉庫。
這幾個字看起來太輕了，輕得像老人記憶裡隨口翻出來的一點塵埃。可溫知梨知道，有些塵埃落得越久，下面壓著的東西越重。
秦書意的電話打進來時，她剛走到車邊。
“問到了？”秦書意那邊有鍵盤聲，敲得很快。
溫知梨拉開車門，沒有立刻坐進去。她把紙放在方向盤上，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我媽去世後第三週，家裡來過搬家公司。陳姨記得箱子裝得很仔細，書桌和櫃子都被搬走了。她說車尾號像是七二六，搬家公司叫順安，東西送去了城南。”
秦書意那邊安靜了幾秒。
“第三週？”她聲音壓低，“那時候你還在辦喪事吧？”
溫知梨看著擋風玻璃外的路燈，眼睫動了一下。
那一年，所有人都告訴她，媽媽病了太久，走了也算解脫。
溫啟年忙著應付弔唁，林月蓉站在客廳裡，穿一身素色旗袍，眼眶紅得恰到好處。溫知寧那時還小，被林月蓉牽著，怯生生地喊她姐姐。
她跪在靈堂前，燒紙燒到手指起泡，連哭都哭不出聲音。
原來就在她跪著的時候，母親的書桌被人從二樓抬走了。
“我在。”秦書意見她沒說話，輕輕叫她，“知梨？”
溫知梨坐進車裡，把車窗降下一點。
“我沒事。你能查嗎？”
“順安這種老搬家公司，十幾年裡可能改過名字，也可能早登出了。我先從工商資訊和舊運輸登記查，再找人問長寧路倉儲園的老檔案。”秦書意頓了頓，“你今天別一個人去。”
溫知梨看著那張紙，笑意很淡。
“我不會逞強。查到地址，我們明天帶羅律師一起去。”
“還有我。”秦書意立刻接上，“你想甩掉我，門都沒有。”
這句不像安慰，倒像她平時罵專案組實習生時的語氣。溫知梨胸口那點冷意散開了一些。
她發動汽車前，給羅律師發了訊息。
許晚寧舊物可能存放於長寧路倉儲園，明日需陪同確認。
羅律師回得很快：收到。今晚先別打草驚蛇，任何電話都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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