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告訴他，自己等的那通電話，很快就來了。
晚上八點零七分，手機螢幕亮起。
溫啟年。
溫知梨看了一眼，把錄音開啟，才接通。
“你又在查什麼？”溫啟年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帶著壓了許久的火氣，“溫知梨，你現在連溫家的舊公司都翻？”
溫知梨靠在陽臺門邊，隔著玻璃看見陸星野趴在桌上寫字，小臉繃得認真。
“我查我母親的遺物。”
“你母親的東西早就處理過了！”
“怎麼處理的？”
電話那頭一噎。
溫知梨聲音很平：“書桌從溫家搬到長寧路三號倉，承租方是啟豐貿易。啟豐貿易的法定代表人是你。爸，你要不要告訴我，為什麼我媽的書桌要用你的公司單獨存起來？”
溫啟年呼吸重了幾分。
“誰跟你胡說八道？陳姨？她都多大年紀了，記得清什麼？”
“她記得車尾號，記得箱子用棉布包過，記得你當時站在院子裡抽了半包煙。”溫知梨看著窗外，“她還記得林月蓉下樓問過一句，要不要連許晚寧的獎盃一起拿走。”
電話裡只剩電流聲。
這幾秒空白，比怒罵更像答案。
溫啟年再開口時，聲音低了下來。
“知梨，過去的事翻出來，對誰都沒好處。你現在帶著孩子，工作也剛回正軌，何必把自己拖進去？”
“拖進去的人從來不是我。”
“你非要把家裡鬧成這樣？”
溫知梨輕輕笑了。
“家裡？”
她回頭看了一眼小小的客廳。陸星野寫完一行字，正把鉛筆屑掃進紙巾裡。他在這裡才住了幾天，已經學會把自己的杯子擺回固定位置。
這才像家。
溫家那棟房子，早在許晚寧去世後的第三週，就開始搬空她的位置了。
“明天我會去長寧路。”溫知梨說，“羅律師也會去。你可以提前跟倉儲園溝通，配合開倉。也可以不配合，我們走法律程式。”
溫啟年怒意再也壓不住。
“溫知梨，你別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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