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一夜沒睡好。
那張雨夜照片在他手機裡躺著，螢幕滅了又亮，亮了又滅。周硯白替溫知梨撐傘的手勢太自然，陸星野站在他們中間，也太自然。
自然到讓人心煩。
早上七點，助理把今天的行程送進來。
陸沉舟掃到第三項時，目光停住。
市康復公益聯合試點會。
參會方：陸氏醫療、韓氏醫療基金、程氏資本、第三方倫理監管機構。
他把檔案合上。
“韓敘也去？”
助理點頭：“韓先生代表韓氏醫療基金出席。程小姐也會到。”
陸沉舟想起昨晚那張照片，唇線壓得很直。
“通知專案組，今天把家庭陪伴系統的方案拿上去。”
助理遲疑：“陸總，那個方案還沒過內部風險評估。季總那邊說，有幾例陪伴人員介入過深的投訴，還在核實。”
“核實完再拿，機會就給別人了。”
助理不敢再勸。
陸沉舟起身，扣好袖釦。鏡子裡的人衣冠整齊，眉眼冷峻，仍舊是所有人熟悉的陸總。
可他自己知道，有什麼東西正在往外漏。
以前他不需要爭這些。
專案、資源、人心、體面，都會自動向他傾斜。溫知梨也一樣，她站在他身邊時，陸太太這個身份給足了他面子。她懂分寸，懂場合，懂怎樣把陸家的體面托住。
現在她不託了。
他才發現，原來很多東西都需要親手去抓。
會場設在市醫療服務中心三樓。
長桌一圈坐滿了人，牆上投影著“兒童康復陪伴與家庭支援公益試點”幾個字。溫知梨沒有出席，她的瀾星專案還在倫理會補材料，今天只派秦書意旁聽。
秦書意坐在後排，電腦開啟，手邊放著錄音筆。
陸沉舟進門時，韓敘已經到了。
他穿一身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袖口壓得很平。身邊坐著程晚棠，她低頭翻材料，耳邊戴著一枚很小的珍珠耳釘，看起來不像來搶專案，倒像來審別人賬本。
陸沉舟和韓敘對上視線。
韓敘先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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