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路三號倉的回函沒有來。
羅律師上午十點發了訊息：倉儲園只回復“需內部核驗”，沒有給開倉時間。監控儲存申請已經遞交，對方簽收了，但能不能拿到完整記錄，還要等下一步。
溫知梨看完訊息，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瀾星的小會議室裡，白板寫滿了倫理會補充意見。秦書意正在和資料組爭一條脫敏流程，筆帽被她咬得全是齒印。
“不能只寫原則。”秦書意敲著桌子，“他們要看的是誰有許可權、怎麼授權、出了問題誰擔責。寫一句保護隱私，評審老師看了能當飯吃？”
資料組的小江被她說得縮了縮脖子。
溫知梨拿起筆，在流程圖旁邊補了一行字。
“加一層患者確認回執。知夏那邊的顧問反饋也可以放進去，說明患者本人有暫停使用和撤回授權的權利。”
秦書意看她一眼：“你今天狀態可以嗎？”
“可以。”
“少來。”秦書意把電腦轉過去，“你眼睛底下那點青，遮瑕都沒蓋住。”
溫知梨笑了一下，沒有辯。
舊倉庫的門關著，溫家那邊有人盯著，瀾星這裡又被倫理會卡著。所有事情像幾根線，同時纏在她手腕上。她不能亂扯，越亂越疼。
下午學校臨時通知，低年級教室消殺，提前一小時放學。
溫知梨收到梁老師電話時，會議剛開到一半。她看了一眼時間，拿起外套。
秦書意立刻懂了：“你去接星野，剩下的我盯。”
“我接完帶他回來，在休息區待一會兒。”溫知梨把資料合上，“晚上這版材料必須出來。”
秦書意揮揮手：“去吧。小江，別看門口了，繼續改你的授權表。”
小江低頭敲鍵盤，聲音比剛才還快。
陸星野被接到瀾星時，抱著昨天陸沉舟送的機器人盒子。
盒子還沒拆。
溫知梨牽著他進門，他走得很輕，像怕自己的鞋底踩重了，會打擾這裡的大人。
“媽媽，我可以坐那個角落嗎？”他指了指休息區靠窗的位置。
那裡有一張小圓桌，桌上擺著彩筆和幾張廢棄列印紙，是周知夏上次給他留的。
“可以。”溫知梨蹲下來，替他把水杯放好，“媽媽在裡面開會。你有事敲門，或者找秦阿姨。”
陸星野點點頭，又把機器人盒子推到桌角，擺得很正。
周知夏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袋橘子。
她穿著淺灰色針織衫，長髮用抓夾挽著，走路比普通人慢一點。她的康復訓練還沒完全結束，久站後右腿會酸，可她已經很少讓人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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