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野握著筆，小聲問：“那你不開心的時候，他會害怕嗎？”
周知夏沒馬上回答。
窗外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的表情淡了些。國外治療那幾年，她見過周硯白很多次害怕的樣子。隔著影片，他總裝得平靜，問她今天疼不疼，吃了多少，有沒有下樓曬太陽。
有一次訊號不好，畫面卡住，她看見他眼眶發紅。
那一刻她才明白，哥哥也會害怕。
只是他把害怕收起來，怕壓到她身上。
“會。”周知夏說，“但他後來學會了，害怕也不能替我做決定。”
陸星野似懂非懂。
周硯白已經走過來，停在桌邊，沒有彎腰碰他的畫。
“我可以看嗎？”
陸星野把畫紙往前推了一點。
周硯白低頭看見那個藍色暫停鍵，還有旁邊那行字：我現在不想笑。
他看了幾秒，輕聲說：“這個按鈕設計得很好。”
陸星野抬眼：“大人也可以用嗎？”
“可以。”
“那你會用嗎？”
周硯白想了想：“會。有時候我下手術，不想說話，就會自己待十分鐘。”
陸星野眼睛睜大了些：“你也不想說話？”
“嗯。”周硯白說，“大人也有沒力氣的時候。”
這句話落下，陸星野像發現了什麼很新鮮的事。
在陸家，大人的情緒總是很大。奶奶不高興，家裡所有人都要安靜。爸爸沉著臉，傭人走路都會放輕。溫知寧一紅眼眶，很多事就會變成他的錯。
他一直以為，大人不開心，是孩子必須馬上處理的事。
周硯白卻說，大人可以自己待十分鐘。
陸星野低頭想了會兒，把那張畫撕下來，遞給周硯白。
“那這個給你。”
周知夏愣了下：“你不給自己留？”
陸星野又畫了一張小一點的。
“我有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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