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結束會議後去了顧紹恆的私人局，最近忙訴訟和陸氏的事情，已經很久沒有出來放鬆了。
地點在城南一傢俬人會所，門口沒有招牌，只在石牆上嵌著一盞很暗的銅燈。雨停後空氣發潮，庭院裡的竹葉被水壓得低垂，車燈掃過去，一片冷綠。
陸沉舟下車時，顧紹恆已經在門口等他。
“陸總現在請都請不動了。”顧紹恆笑著遞煙，“韓敘昨天那場會，把你氣著了？”
陸沉舟沒接煙。
“專案上的事。”
顧紹恆把煙夾回指間，笑意更深：“專案上的事，最容易摻人情。你看韓敘，嘴上講公益，眼睛卻老往溫知梨那邊瞟。程晚棠也精，借你們兩個對上，自己把監管席坐了。”
陸沉舟眼神淡下來。
“你訊息倒快。”
“圈子就這麼大。”顧紹恆領他往裡走，“陸氏、韓氏、程氏三家湊到一桌，誰不盯著？”
包廂裡已經坐了幾個人。
都是陸沉舟熟悉的面孔。做地產的蔣總，做連鎖醫療器械的趙總，還有兩個家裡和陸氏有舊交的二代。桌上酒開了，菜沒怎麼動，話題卻已經熱起來。
陸沉舟一進門，幾個人都站了站。
“陸總來了。”
“來來來，今天主位給你。”
“聽說陸氏最近熱鬧，太太那邊也熱鬧。”
最後那句話是蔣總說的。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一聲，像只是在開無傷大雅的玩笑。
陸沉舟拉開椅子坐下，臉上沒有表情。
顧紹恆看了蔣總一眼：“老蔣，你嘴別欠。陸總家裡的事，也是你能調侃的？”
蔣總立刻舉杯：“我自罰，我自罰。”
酒喝下去，氣氛又重新浮起來。
這種場合陸沉舟過去很熟。
燈光、煙味、男人壓低後的笑聲。話題從專案到地皮，從醫院審批到女人，再從女人繞回婚姻。每個人說起自己的家事都像在談一筆併購，多少代價能換多少安寧，多少體面能蓋住多少荒唐。
以前陸沉舟聽著，不會覺得刺耳。
他甚至很少認真聽。
今晚卻不一樣。
蔣總喝了兩杯，話又多起來：“陸總，說句實在的，女人鬧離婚，十個裡九個要的都是態度。你給錢，給名分，給孩子，她還鬧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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