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賞梅宴,其實也算是淑妃的選妃宴,淑妃膝下有一位五皇子,年十七,眼看著就要出宮開府,正妃之位懸而未決,京中適齡世家女皆是備選。
今日這場宴,明面上是品梅賦詩,實則是淑妃親自替兒子相看家世模樣,挑揀得力岳家為皇子鋪路。
沈雲苒扶著沈夫人揀了偏席落座,耳旁盡是各府女眷壓低的議論聲,心裡頓時瞭然。
不過這與她無關,淑妃恨她恨得牙癢癢,怎麼可能會選她?
沈夫人臉色微變,攥著她的手緊了緊,低聲道:“雲苒,一會兒少說話,莫要出風頭,皇子妃位輪不到咱們,也別沾惹上旁的名分,平白耽誤了你。”
她深知淑妃記恨女兒告了喬府,害得淑妃姨母下獄,今日這麼多朝廷命婦都在,就怕她當場給雲苒難堪,更何況沈戰手握兵權,即便雲苒已是二嫁之身,萬一選中做個側妃侍妾的,那可如何是好?
沈雲苒微微頷首,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眸色微涼,她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淑妃恨她壞了喬家的事,今日這場宴,指不定憋著什麼壞。
若把她指給三皇子做側妃,既得了沈家兵權,又折辱了她,倒是好算計。
正思忖間,席間忽然一靜。
淑妃身著石青翟鳥錦袍,身後跟著玉冠少年緩步走向主位。
那少年眉目俊朗,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傲氣,正是五皇子蕭承澤。
眾人行禮。
淑妃落座,目光含笑掃過階下眾女,語氣溫婉,“今日不過是家常賞梅,不必拘禮。”
話是這麼說,目光卻有意無意掠過各家嫡女,最後在沈雲苒鬢邊的赤金紅梅簪上頓了半秒,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城陽郡主立在淑妃身側,順著目光看向沈雲苒,目光落在她髮間的赤金紅梅簪上,眼裡露出嫉妒的狠毒之色。
她湊到淑妃耳旁耳語幾句,淑妃沒應聲,只輕輕敲了敲桌面,算是默許。
沈雲苒垂著眼簾,將主位上的眉眼官司盡收眼底。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心底冷笑。
這些人擺明不想她好過,正好,她也沒想今日能好好安生。
宴席過半,不少夫人小姐都喝得微醺,此時正四處閒逛。
沈雲苒也難得的想看看御花園夜景,而且那邊還有人正等著呢。
“娘,我出去吹吹風。”沈雲苒如是說。
沈夫人正和其他夫人聊天,聞言問道:“要不要我陪你?”
沈雲苒搖頭:“不用,我去去就回。”
沈雲苒沿著抄手遊廊緩步而行,宮燈暈開暖黃的光,落在疏影橫斜的梅枝上,寒香裹著夜氣撲面而來。
她刻意繞開熙攘的人群,往梅園左側而去,那裡有條小路,可以直達御花園。
剛離開人群,便有一名宮女上前,“沈小姐,沈夫人剛在宴上打溼了衣裙,正在偏殿更衣,她讓奴婢過來請您過去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