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臉色冷了下去，“張硯。”
張硯推門進來躬身行禮，“王爺。”
“何人喧譁？”
張硯為難地看了眼沈雲苒，小心翼翼道：“是……是城陽郡主。”
床榻上的沈雲苒聞言，睫羽極輕地顫了一下，沒作聲，只默默往引枕裡縮了縮。
蕭策餘光掃見她這副模樣，喉間溢位一聲極淡的嗤笑，辨不出是氣還是覺得有趣。
他抬眼看向張硯，語氣冷得像淬了冰：“本王還沒去找她，她來此做甚？”
張硯低聲道：“回王爺，不知從哪兒傳的訊息，說太后有意為您挑選正妃。”他抬頭看了眼沈雲苒，繼續道：“城陽郡主不知怎的，就認定太后有意沈二小姐，這才吵著要見您。”
蕭策抬手將書卷重重擱在案上，聲線沒有半分波動，“告訴她，本王沒空，讓她立刻離宮，再敢在此逗留半步，按擅闖宮闈論處。”
張硯躬身應下，剛要退下，又聽蕭策補了一句，聲音沉了幾分：“順便捎句話給她，敢在宮中使用禁藥，貴女的規矩若是學不會，本王不介意讓她進宗人府好好學。”
“是。”張硯領命退下。
床榻上的沈雲苒始終垂著眼，鴉羽似的睫毛掩住眸底神色。
她正思忖著，忽覺一道目光沉沉落在自己臉上，抬眸便撞進蕭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在想什麼？”蕭策挑眉，指尖漫不經心地叩著案几，語氣裡帶著點玩味，“太后有意為本王選正妃，沈二小姐以為如何？”
沈雲苒聞言蹙眉，這與她有什麼關係？
但還是回道：“王爺，太后娘娘一番苦心莫要辜負，今日來了許多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想來應有王爺滿意的。”
蕭策叩著案几的指尖驟然停住。
他眉梢微挑，定定看了她片刻，忽然起身，玄色衣襬掃過青磚，幾步便踱到了床榻邊。
高大的陰影覆下來，將沈雲苒整個人籠在其中。
他俯身，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仰頭與自己對視，嗓音壓得低沉，帶著幾分戲謔的試探：“是嗎？你竟是這麼認為的？”
下頜處傳來微涼的力道，沈雲苒感到有些不適，卻掙脫不開，只能只能彎了唇角：“王爺，這是您自己的終身大事，民女不敢替您做主。”
蕭策眼底的戲謔瞬間褪去，只剩一片寒冰般的冷意。
他鬆開手，直起身時袖擺掃過床沿，帶起一陣冷香。
“你倒是把自己撇的乾淨。”
這話裡帶著幾分埋怨，卻不知是在埋怨誰。
“行了，你無事便自個兒回去吧。”蕭策開口趕人。
沈雲苒也不知自己怎麼就得罪了他，只覺得越接觸這人越覺得他喜怒無常。
只斂衽低聲應了句“是”，便撐著身側的引枕慢慢坐起身，太醫配的藥果然好用，只這麼一會兒功夫，她便感覺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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