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妤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將那些沉在心底的過往，在師尊面前剖開。
“弟子幼時測出水靈根，被黑水城城主看中，她將我定為她兒子的未婚妻。
若只是如此倒也罷了，可她還尋來魔功《冰肌玉骨》讓我修煉。
那魔功，我也是後來才知曉，原是給爐鼎準備的，修煉此功的女子，修為虛浮，毫無戰力，隨時都能被男子採補……”
說到此處，江妤低下了頭，聲音漸漸輕下去，帶著壓不住的澀意。
那些曾經的掙扎與困苦，那些在黑暗中獨自咬牙撐過的日夜，此刻重新翻湧上來，仍令她心頭泛酸。
而九幽真君聽到這裡，己經開始動怒了，他許久沒有遇到過讓他憤怒的事了。
三百年了吧……
好一個黑水城城主……
九幽真君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江妤攥了攥指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些，“而我的家人，也為了築基丹，打算將我賣給城主拿好處……”
“後來，為了逃離那裡，我與臨淵合謀，假意被魔修擄走採補。可當時臨淵才築基大圓滿，無法解開城主留在我身上的追蹤印記，只得將我放下，約定日後回來救我。
再後來，我靈根損毀，被家人厭棄，有人想殺了我，我拼死逃了出來，兜兜轉轉，被妙法宗附屬家族陽城陸家救走。
他們也是為了我的純陰之體，為此修補了我的靈根，可我又被旁人盯上擄走……再後來，便是臨淵與您來帶我走了。”
江妤的聲音低了下去，殿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九幽真君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與自己心中猜想的大致相同，純陰之體，若無人護著，本就是這坎坷的命途。
就連堂堂萬法宗宗主的親傳弟子靳少華，他的純陽之體也遭無數人覬覦，一次外出，被人擄走當爐鼎呢，還是宗主去得及時，將他救回……
九幽真君面上的神情依舊淡漠，深潭般的眸子裡，卻有一絲極淡的波瀾掠過。
他活了六百餘年，修的是無情道，早己習慣了心如止水，世間萬事萬物都很難在他心中留下痕跡。
可此刻聽了江妤的話，他竟覺得胸口有一股陌生的情緒在緩緩湧動，那不僅僅是憤怒，還有一種他許久不曾體會過的東西。
是憐憫？還是心疼？
他微微蹙了蹙眉，有些不解。
他修的道，不該有這樣的情緒。
這可不是好兆頭。
“師尊……？”江妤見他遲遲不語，小心地喚了一聲。
九幽真君立即舒展了眉心，將那一絲波瀾壓入眼底深處，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清冷：“為師知道了，現在便動身吧，為師陪你去一趟。”
江妤一怔，隨即眼中亮起驚喜的光，她確實是想請師尊幫忙，或者師尊指代一位長老與她一同去黑水城，瞭解恩怨，可她還沒說呢，師尊就自己提出來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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