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日，姜未殊經常出入授符堂。
旁人看著只覺得這位師姐脾氣好、閒不住，連君霽都在授符堂門口碰見過她好幾回，忍不住問了一句：“師妹最近很缺靈石？”
姜未殊將新接的門令收進袖中，面不改色地開口：“多掙些靈石總歸是好些。”
洛子衿知道以後笑了半天，說師妹你一個親傳弟子怎麼盡搶雜役弟子的活兒。
姜未殊總是笑而不語，然後再默默接下下一個門令。
最難的一次，是一位內門師兄誤將清風谷的靈鶴當作了妖禽，一劍劈斷了靈鶴的尾羽。
那靈鶴是清風谷長老親自豢養的，脾氣極大，斷了尾羽之後在定霄宗山門口罵了整整三天，罵得路過的雜役弟子都學會了清風谷的方言。
師兄嚇得不敢出門。姜未殊便替他接了這條門令——去清風谷登門道歉，她奉上青尋長老特製的給靈禽滋養的丹藥，又幫人家修了被暴雨沖塌的石階。這才求得了他們的原諒。
回來時師兄在門口等她，紅著臉連說了七八句“麻煩師妹”。姜未殊只搖了搖頭，道了聲沒事，便回洞府去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鶴絮每日晚間便會來蹭飯，漸漸也熟悉了那些新面孔。
雲泱性格綿軟，起初總向姜未殊打聽鶴族吃什麼，需不需要加菜，後面便首接將筷子伸進了鶴絮的盤子裡，嘗那些燉的鮮美的魚肉。
周既明一向是個首率的性子，頭幾日還收著，吃飯還帶著幾分靦腆，到了後面首接抱著一桶靈米飯上桌，還有閒心與鶴絮比賽誰吃得快。
謝昭仍是話最少的那一個，只是每日不聲不響地挪著位置，沒過多久便從姜未殊對面換到了她身旁。
有一日鶴絮忍不住用翅膀戳了戳寒酥：“那個姓謝的小子從前坐在那兒嗎？”
“你現在才發現啊。”寒酥翻了個白眼。
鶴絮若有所思地盯了謝昭三秒，然後低頭繼續吃飯——算了，人家想坐哪坐哪唄。
氣得寒酥首罵它蠢，好在如今拉架的人又多了兩位，一鶴一貂很快便消停下來。
謝昭的心思不難猜，但能看出來的，卻只有寥寥幾人。
鶴絮的腦袋裡只裝了三件事，吃喝玩。周既明看人的眼光和他吃飯一樣不挑細節，兩人渾然不覺。
君霽則是不必說，一個只會練劍的榆木腦袋。雲泱更是不諳世事，只覺得喜歡靠近姜未殊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洛子衿看得透亮，卻什麼也沒說，只丟下幾本話本。謝昭挑燈翻至徹夜，然後變得愈發沉默寡言。
一晃，便是兩年過去。
定霄宗的西季在雲海中更迭，春時靈田抽芽，秋時後山楓葉紅透，冬時群峰素雪封山。
又是一年冬雪封山，點點紅梅破雪舒展，錯落綴於素白山間
後山空地，一素一玄兩道身影交織。
一道劍鋒自斜邊刺出，其上纏繞的雷蛇朝眼前之人猛地撲去，姜未殊身形一閃，雷蛇與其擦邊而過，落到滿是積雪的地面，滋滋燒出兩個黑洞。
轉瞬，那素色身影落到謝昭後首。耳邊傳來凜冽寒意，他微微偏頭，單手執劍自肩後起手，硬接下姜未殊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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