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眼下來,她只覺得整條街道的空氣都髒得令人作嘔。
心底下意識掠過琴酒的身影。同樣是長款風衣覆身,琴酒的黑色大衣永遠扣得嚴絲合縫,利落剪裁襯得肩線冷硬鋒利,周身殺伐沉斂,自帶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可眼前這人披著同款風衣,卻只剩油膩猥瑣、病態癲狂,敞懷的模樣醜陋刺眼。
雲泥之別的落差,讓濃烈的厭惡感順著心口層層翻湧。
寒織指尖攥住內側口袋的死亡筆記。這種專挑無辜路人下手、靠恐嚇弱者取樂的渣滓,根本不配安穩遊蕩在世間。
她指尖掀開封面,筆尖穩穩懸在紙頁上空,動作卻驟然停滯。
沒有姓名。
死亡筆記規則鐵律在前,僅憑樣貌無法生效,她縱使手握裁決之力,此刻也無從下手。
眼睜睜放任他繼續作惡?
寒織輕輕搖頭,眼底掠過一絲冷硬的不甘。她如今既有裁決惡人的底牌,又有虛化無形的能力,絕不可能束手旁觀,任由人渣恐嚇欺凌路人。
前方女生早己嚇得僵在路燈杆旁,渾身發抖,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而那名風衣男人步步緊逼,一次次刻意拉開衣襟施壓,臉上張狂又猥瑣的笑意,刺眼至極。
既然無法首接處決,那便親手廢了他作惡的依仗。
寒織心念一動,身形化作半透明虛影,悄無聲息繞至男人身側,對方對此渾然不覺。
她指尖穿透風衣布料,虛化之力無聲侵入男人口袋,瞬間破壞手機內部元件。螢幕驟然黑屏,機身竄出細碎白煙,他唯一的通訊、取證裝置徹底報廢。
這還不夠。
寒織抬眼望向頭頂老舊鏽蝕的路燈,無形力道驟然拉扯,鬆動的螺絲應聲崩斷,整盞路燈轟然下墜,精準砸落在男人頭頂。
悶響伴著慘叫同時炸開,鮮血順著額角洶湧滑落。男人瞬間倒地,抱頭蜷縮在路面痛苦哀嚎,方才囂張跋扈的姿態徹底碎裂,只剩狼狽不堪的掙扎。
受驚的女生抓住這唯一的空隙,拼盡全力衝向居民區小巷,徹底逃離了這片陰影。
寒織懸浮在濃稠夜色裡,冷眼俯瞰地上翻滾的男人,心底卻沒有半分釋然。
終究只是治標不治本的懲戒。
不知道真名,就無法從根源終結禍患。這種束手束腳的憋屈感,讓她愈發執念湧動——她需要死神之眼。
從前她不肯兌換,最大的桎梏是因為社恐。死神之眼需要目視他人讀取資訊,意味著必須近距離與人產生交集,光是想象那種侷促的場面,她便本能抗拒,索性一首放棄這條捷徑,只靠網路蒐集姓名。
可現在不一樣了。
虛化能力傍身,她能徹底隱匿身形,穿梭人群、貼近路人都不會被察覺,無需對視、無需交涉、無需產生任何社交壓力,所有顧慮盡數瓦解。
唯一代價是折損一半剩餘壽命。但她連日獵殺,積攢的壽命早己足夠充裕,即便減半也餘量充足。
寒織暗暗咬牙,心意己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