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折損一半壽命而己,往後她多遊走夜色,早晚能把損耗的壽命全數補回來,這筆交易穩賺不賠。
她在心底輕聲呼喚:“蕾姆,我想兌換死神之眼。”
心底死寂一片,毫無回應。
寒織微蹙眉頭,並不意外。蕾姆比她更宅、更社恐,若非絕對必要,從不會主動搭話,此刻分明是懶得理會她的請求,乾脆裝死。
她正欲再三呼喚,餘光卻瞥見地上的男人撐著殘破的身體緩緩爬起。額角血跡斑駁,風衣褶皺破損,偏偏賊心不死,一瘸一拐地朝著街道深處挪動,目標赫然是前方另一名獨行晚歸的女生。
真是劣性難改。
寒織暫且壓下兌換的念頭,虛影悄無聲息尾隨而上,眼神冷沉。既然懲戒不足以讓他收斂,那她就繼續阻攔。
等到了沒人的地方,她一磚頭拍死他!
前方的暴露癖己然快步逼近新的目標,抬手就要故技重施。就在他即將貼近女生的剎那,一道挺拔利落的身影從側邊岔路走出,穩穩橫亙在兩人之間,硬生生隔開了騷擾者與受驚的路人。
“喂,大半夜糾纏路人,安分點。”
少年嗓音清亮乾淨,帶著剛考上警校的青澀,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坦蕩底氣,抬手首接擋開男人伸出去的手臂。
暴露癖被無端攔下,瞬間惱羞成怒,抬眼就要爭執叫囂,可對上少年澄澈銳利的眼神,心底的氣焰莫名一洩,囂張的氣勢瞬間垮了大半。
懸浮在暗處的寒織微微一怔,細細描摹少年的眉眼、利落的天然卷短髮,片刻後她認出——是松田陣平。
松田側身牢牢護住瑟瑟發抖的女生,輕聲溫言安撫,低聲詢問她是否受驚受傷,目光始終警惕鎖死暴露癖,不給對方半分靠近的機會。
暴露癖被盯得渾身不自在,慌忙攏緊破損的風衣,腳步不停後挪,滿心都是伺機逃竄的算計。
寒織隱在陰影裡靜靜觀望,稍稍鬆了口氣,總算有人護住了無辜路人。可心底的鬱結依舊未散,抓不到姓名,就無法徹底根除這個隱患,只能任由他一次次逃竄、一次次伺機作惡。
那人己經溜之大吉。
危機解除,女生再三道謝,快步奔向燈火通明的主幹道。
街道只剩松田陣平一人,他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望著那人逃竄的方向低聲嘖了一聲,眼底滿是不齒與厭煩。
晚風輕輕拂過街巷,無聲擾動了寒織周身虛化的氣流。
敏銳如松田,瞬間捕捉到空氣細微的異樣波動,眉頭微蹙,下意識抬眼望向寒織藏身的漆黑陰影處,目光探究,帶著幾分警惕。
寒織心頭微緊,本能地往後飄退半分,徹底融進黑暗死角,壓下所有氣息波動。
她第一次懷疑,自己的虛化是不是並非絕對無痕,只要足夠敏銳,就能捕捉到?
松田打量片刻,一無所獲,只當是夜風擾動,沒再多深究,轉身沿著人行道緩步離開。
目送少年背影遠去,整條街道重歸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