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最後這話，是衝給他上茶的錦衣衛說的。
那錦衣衛一開始還有點懵：
指揮使大人審訊時，不都一貫喝蜜蘭香的鳳凰單叢嗎？
只因這茶十泡不散香，可以有效沖淡詔獄內的血腥氣……
疑惑歸疑惑，那錦衣衛還是很快的給秦止戈換了一杯茶來。
掛在刑架上動彈不得的蘇炳坤心下巨震——
什麼意思，秦止戈當真能把他當年那些事給查得一清二楚？
那他想知道的是什麼，跟嚴首輔相關的事情嗎？畢竟他現在也只和首輔黨有牽連了……
蘇炳坤頭皮發麻，下意識咬牙，“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呵呵……”
秦止戈喉嚨裡傳來一聲輕笑，即使蘇炳坤此時恨極了他，卻也不得不承認這人長了一副丰神俊逸、沂水春風的好皮囊；
他此時的一聲輕笑，更是讓這陰暗血腥的刑房變得滿室生春，可說出的話卻使人如墜地獄——
“蘇大人難不成還指望有人來救你嗎？咱們不妨來打個賭，看看是你身後之人動作快，還是我這昭獄裡的劊子手……動作快。”
*
一個時辰後，更衣完畢的秦止戈己經跪在了乾元殿的地磚之上，蘇炳坤的口供也早己呈到皇帝的案頭之上——
說來有趣，永熙帝登基至今並沒有立太子，廢太子指的是先帝一朝的太子，今上的兄長；
五年前，永熙帝登基，對嚴崇極盡禮遇，加封太師，賞賜無數……
“皇上，”秦止戈開口：“蘇炳坤是廢太子舊人的事己經確信無疑了：
他曾任江南鹽運使時，和一個姓胡的揚州鹽商來往甚密，微臣曾在胡家查到一份密信……”
有關蘇炳坤的卷宗第一證據，便是這封寫有“東宮殿下近有南巡之意，欲至揚州察鹽政。兄可預備一二，屆時面呈。此係機密，勿為外人道”的密信；
這封信沒有明說“我是太子的黨羽”，但“東宮殿下”“面呈”“機密”三個詞放在一起，就是鐵證。
至於蘇炳坤欲“顛覆今上”政權的“鐵證”也不少——
蘇炳坤利用他的職權，把一個發配到地方的進士調進了京；
他在一批准備銷燬的先帝舊檔中，不知為何把一份記載太子被廢過程的奏疏留了下來；
聽說還給那個鹽商胡家傳了句話……
本就是些模稜兩可的證據，只要皇帝認為是，它們便是。
永熙帝信手翻了翻，毫不掩飾的誇讚著秦止戈的辦事效率——
“不過才這麼短的時間，愛卿便己蒐集到如此齊全的證據，當真是朕的肱骨之臣……不過一上來就動蘇炳坤？秦卿是否太大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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