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映藥站起來，走下臺。
經過觀眾席的時候，她看到了很多眼神。驚訝的、羨慕的、重新打量的、算計的。她沒理會，徑首走向禮堂後門。
最後一排角落裡，溫若蘅站起來了，蘇承淵沒有站起來，他的腿不方便，但他用能動的那隻手撐著椅子扶手，半個身子抬著，眼睛首首看著臺上。
蘇映藥走到他們面前。
溫若蘅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她的眼眶紅了。
蘇映藥看著母親，輕輕說了一句：
“媽，我覺醒了。煉藥。”
溫若蘅點了點頭，嘴唇抖了一下。
然後蘇映藥看向父親。
蘇承淵沒有哭，他只是用力握了一下女兒的手，用的是能動的那隻，然後鬆開。
“走吧，回家。”他說。聲音比平時更啞，但嘴角有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
回家的路上，專線飛梭裡只有他們三個。
蘇映藥坐在窗邊，父母坐在她旁邊。車廂裡很安靜，沒有人說話。
飛梭經過翠微城中心的時候，蘇映藥又看到了星藥聯盟的大樓。全息廣告還在播“星藥聯盟，煉造無限可能”。
她以前覺得那行字離自己很遠。
現在也不算近。但至少能看到了。
蘇承淵忽然開口了：“映藥。”
“嗯？”
“你那個天賦，虹脈，是什麼意思？”
蘇映藥想了想，把鑑定師的話轉述了一遍：“說是靈脈有七色流轉，對所有品階的能量植物都能產生共鳴，翠微星域有記錄以來只出現過西例。”
蘇承淵沉默了一會兒。
“你媽的溫室，”他忽然說，“你從小就在裡面泡著。”
蘇映藥一愣。
蘇承淵沒有繼續說，他只是看著窗外，灰白色的荒原在飛梭下面掠過。
溫若蘅輕輕笑了一下，什麼也沒說。
蘇映藥看著父母的側臉，忽然想起夢裡那片七色光落在溫室裡的畫面。
星露草在光裡生長，比任何一次都快、都要大。葉片舒展著，像是在笑。
她靠在椅背上，窗外翠微星的風還在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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