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等她把糕胚放進蒸籠,衛氏便尋了過來。
看見案板上的麵糰和模具,衛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把奪過明蘭手裡的刮刀,厲聲呵斥:“你在做什麼?!”
明蘭被嚇了一跳,卻還是硬著頭皮辯解:“娘,家裡快斷糧了,我做些糕點去賣,換點米回來……”
“賣糕點?!”衛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反手就給了明蘭一個耳光。
清脆的響聲在破屋裡迴盪,明蘭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火辣辣地疼,眼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你個不知廉恥的東西!”衛氏指著明蘭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士農工商,商人為最賤!
咱們衛家雖落魄,也是讀書人家之後,你竟要出去拋頭露面做買賣,丟盡衛家的臉面!
我打死你這個丟人現眼的丫頭!”
衛氏越說越氣,揚起手還要再打。
明蘭連忙躲開,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心裡又氣又寒:“臉面能當飯吃嗎?家裡都快餓死了,小舅舅日日賭博敗錢,您不罵他,反倒打我?我不過是想做點生意換口飯吃!”
她的話戳中了衛氏的痛處,衛氏卻愈發蠻橫:“他是你舅舅,是男子!你一個姑娘家,出去拋頭露面就是不行!就算餓死,也不能做那低賤的營生!”
她轉頭瞪向外間還在罵罵咧咧的小舅舅,語氣卻軟了下來,“你舅舅那是一時糊塗,早晚是要考中進士,做大官的!你不許出去丟臉!!”
……
明蘭看著衛氏這副雙標的模樣,看著小舅舅心安理得地坐在門檻上啃著偷來的紅薯,再看看這家徒西壁、連頓飽飯都吃不上的破屋,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只剩無盡的悔恨。
她當初真是瞎了眼,竟覺得衛氏能護著她。
她鬧著離開盛家,以為能擺脫王大娘子的“苛待”,能和生母相依為命,卻沒想到,衛氏竟是這樣一個迂腐、懦弱又拎不清的人。
她寧願守著那虛無的臉面餓死,也不肯放下身段謀生;
寧願縱容弟弟賭博敗家,也不肯讓女兒自救。
從前在盛家,她雖要步步為營,卻有老太太的庇護,有足夠的吃食和衣物,哪怕王大娘子性子首,也從未真的苛待過她的衣食。
可現在呢?
她過得連盛家最低等的丫鬟都不如,穿的是破衣爛衫,吃的是殘羹冷炙,還要被親生母親打罵。
“我後悔了……”明蘭喃喃自語,淚水模糊了雙眼,餓著肚子。
她後悔自己的衝動,後悔自己看錯了人,更後悔親手毀了在盛家的安穩日子。
可現在己經晚了!
……
衛氏看著她垂淚的模樣,心裡也有些不忍,卻依舊硬著心腸踹翻了案板:“不準再想那些歪門邪道!就算討飯,也不能去做買賣!”
說罷,便轉身回了裡屋,繼續對著牆壁抹眼淚,全然不顧明蘭的絕望與家裡的絕境。
明蘭蹲在地上,看著散落一地的麵粉和餡料,冷風從破窗吹進來,凍得她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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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