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心頭一凜,下意識俯身將曦月抱緊,騰出一隻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指腹帶著空間玉珠的涼意,動作卻格外輕柔。
他刻意壓著聲音,帶著幾分病氣的沙啞,溫聲安撫:“咳咳……傻孩子,叔叔只是在門口站久了,被雪吹得涼了些,不是要死了。”
他抬手攏了攏曦月的斗篷,將她凍得通紅的小手塞進自己懷裡暖著,“咱們昨晚答應過你父王,要笑著活下去,不哭好不好?”
“嗚嗚嗚……我知道……”曦月搖搖頭,眼淚卻流得更兇,小胳膊緊緊圈著賈赦的脖頸,將臉埋在他頸窩,“可我忍不住……眼淚,他不聽話!”
她的聲音帶著孩童的無助,“哥哥弟弟、母妃、父王都走了……就剩叔叔和爺爺了……叔叔,你不要離開我……”
御座上的康熙猛地一震,指節攥得發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傳來陣陣鈍痛。
他凝眸望著那個依偎在賈赦懷裡的小小身影——曦月生得極精緻,眉眼間竟與幼時的胤礽一模一樣。
記憶突然翻湧,幾十年前,那個也是六歲的小保成,在御花園摔了一跤,也是這樣哭著撲進他懷裡,哽咽著要父王抱,要父王護著。
如今物是人非,那個哭著要父王的孩子沒了,只餘下這眉眼相似的小孫女,在寒風裡抱著太子託付的人,哭得肝腸寸斷。
愧疚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想起太子臨終前的血書,想起那些散落各處、無人敢遞到他面前的求救信,想起朝野上下趨炎附勢、無人敢為廢太子出頭。
——唯有這個賈赦,憑著一句假訊息,便單人匹馬闖進殺機西伏的東宮,從亂兵中救出曦月,又抱著氣息奄奄的太子闖太醫房,為逼太醫全力施救,竟親手殺了一名推諉的太醫。
這份“傻氣”,是滿朝文武都沒有的忠義。
太子,在賈赦的陪伴下,走完最後一程,也不算是遺憾吧!
……
康熙的目光落在賈赦身上,那抹月白身影抱著小小的曦月。
他孝袍上的血痕與孩童粉色的斗篷形成刺眼對比,卻透著一股絕境中的溫柔。
【e555——看我這麼可憐!】異能的微弱餘波仍在,再加上曦月的牽絆,皇帝對賈赦的遷怒早己消散,只剩滿心的複雜。
——有對太子的虧欠,有對曦月的疼惜,也有對賈赦忠義的認可。
甚至,還破天荒的想起來了,也是傻乎乎的賈赦父親,那個對自己忠心耿耿,為了自己擋了多次刀的傻傢伙!
是那個人的兒子啊!
皇帝突然覺得這個賈赦也很可憐!
康熙默默嘆了口氣,心頭己然有了決斷:為了那個人,為了曦月,便饒過這個傻乎乎的賈赦。
賈赦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沒有錯過皇帝一閃而逝的憐惜!
他淡定的只維持著溫柔安撫的姿態,指尖輕輕拍著曦月的背。
他能感覺到周圍皇子的目光,悄悄抬眼掃過西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