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笑著搖頭：“也是賈母與賈政逼得太緊，他這是忍無可忍了。不過，倒是幫了咱們一個大忙。”
戶部尚書拿著清點好的清單上前，滿臉堆笑：“王爺，賈家的欠款收齊了，還有結餘呢！萬事開頭難！有一就有二！”
胤禛接過清單，目光卻依舊落在賈赦離去的方向，眼底情緒難辨，不知道在想什麼！
……
風雪徹底斂了蹤跡。
夜幕如墨，將皇帝賞賜的別院裹得靜謐安寧。
這院子雖不及榮國府恢弘奢華，卻雅緻清幽，青瓦白牆間栽著幾竿細竹，庭院中堆著未消的殘雪，月光灑在上面，泛著清冷的銀輝。
屋內燃著銀絲炭，暖爐上擺著張氏陪嫁的青瓷茶盞，嫋嫋熱氣氤氳開來，驅散了夜寒。
賈赦白日里忙著安頓妻兒、安置老兵，又親自清點從賈府抄來的奴才私產。
——那些奴才仗著賈母與王夫人的勢，多年來剋扣張氏的月例、欺辱賈瑚。
今日被他抄家搬物，也算替妻兒出了口惡氣，此刻一身疲憊，卻難掩心頭的輕快。
他與張氏躺在一張紫檀木拔步床上，床幔是張氏陪嫁的雲錦料子，繡著淺淡的海棠紋樣，觸感細膩柔軟。
賈赦身著一襲素白綾羅寢衣，衣料輕薄，襯得他肌膚瑩白如玉，臉龐在燭火下愈發清絕，眉梢眼角的鋒銳被夜色磨平，只剩幾分柔和。
張氏側躺著，身著月白繡淺粉海棠的寢衣，鬢邊早己卸去首飾，只留一支素銀簪固定著鬆鬆挽起的長髮，手腕上戴著一對小巧的銀釧。
她指尖輕輕捻著床幔的流蘇，目光落在賈赦熟悉又陌生的側臉上，眼底滿是瞭然與溫柔，沒有半分波瀾，彷彿早己等了他許久。
……
賈赦輾轉反側，終究還是沒忍住，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忐忑與坦誠：“你知道的，我不是他，對嗎？”
話一齣口，他便微微垂眸，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寢衣的袖口，心頭有些緊張。
——這是他穿越而來，第一次主動向人坦白身份，怕張氏害怕，怕她無法接受，更怕這份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會因此破碎。
他雖不是原主，卻真心想護著這對被原主忽視、被賈家苛待的母子。
不是愛情，是親情！
張氏聞言，輕輕笑了，笑聲輕柔，像落在雪上的月光，
她抬手，指尖溫柔地拂過賈赦額間的藥布，動作輕柔得彷彿怕碰碎了他：“我以為你不會說。”
從賈赦在乾清門拼死護著她與賈瑚，從他不顧賈母顏面為她出頭，從他今日抄了那些欺辱過他們母子的奴才家。
她便早己察覺——這個賈赦，與那個將她當作主母物件、冷漠自私、從不會為她與兒子得罪賈母賈政的男人，判若兩人。
張氏甚至想，就算是，面前這人要自己的命，只要對自己兒子好好的就好……
自從張家被太子牽連，她經歷太多了！
人心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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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