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聞言，淡淡一笑，語氣爽快，沒有半分猶豫：“這有何不可？讓他儘管來便是，我讓人收拾出一間雅緻的書房，再請一位先生指點他，也好讓他安心備考。”
他說著，抬手揉了揉張氏的發頂，動作溫柔，眼底滿是疼惜。
他知曉張氏在孃家時備受疼愛，只是嫁入榮國府後受了太多委屈，如今他有能力，自然要護著她的家人，也讓她能挺首腰桿。
張氏聞言，眼底瞬間泛起笑意，心頭的緊張消散無蹤，連語氣都輕快了幾分：“多謝夫君。”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賈赦平靜的臉龐，猶豫了片刻，還是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唏噓與鄙夷：“還有一件事，夫君或許也該知曉，賈家那位珠兒少爺，就是賈政的長子，因連日苦讀備考科舉，積勞成疾，前些日子沒撐住，年紀輕輕便去了。”
她說完，緊緊盯著賈赦的臉色，生怕他想起過往的恩怨，心緒不悅。
可賈赦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捏著酒盞的手沒有絲毫停頓，眼底沒有波瀾，彷彿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賈珠於他而言，不過是賈政的兒子，是賈家的人，與他早己沒有半分牽扯，更何況，賈珠的早逝，亦是賈家急功近利、苛待子弟的結果，與他無關。
……
見賈赦神色平靜，張氏才放下心來，繼續補充道：“還有你侄女元春，珠兒少爺去後，賈家愈發急著攀附皇權，竟讓元春去參加了內務府的小選。
說是選入宮做女官，可誰不知道，這小選看似是選女官，實則不過是給皇帝選宮女，是那些急功近利的人家，想借著女兒攀龍附鳳的路子。”
她眉頭微蹙，語氣裡滿是鄙夷與不齒，“咱們世家女子，講究的是門當戶對，這般暗地裡算計，想著給皇帝做小老婆，實在是丟臉至極，可榮國公府，為了前程，竟半點顏面都不顧了。”
她這般說，既有世家主母的體面考量，也有對賈家涼薄的怨懟。
當年她在榮國府受盡委屈，賈家從未顧念過她半分，如今他們為了權勢，連女兒的名聲都能犧牲，這般行徑，實在令人不齒。
元春一個大小姐進去給人做宮女，也是丟臉啊！
更何況，她知曉康熙晚年權欲極重，後宮紛爭不斷，元春入宮，未必是福，反倒可能淪為政治犧牲品。
賈赦聽完，緩緩放下酒盞，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情緒，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算了，不必多管。”
賈家的興衰榮辱，與他早己毫無關係，元春的命運，是她自己選的，也是賈家選的，他沒必要去操心，更沒必要去摻和那些腌臢事。
他如今只想安穩度日，其餘的人和事，皆與他無關。
賈家想去搏一搏，那是他們的權利啊！
……
張氏見他這般態度，眼底露出滿意的神色！
——她就怕賈赦念及舊情，又去牽扯賈家的事，如今見他徹底釋懷，徹底與賈家割裂，心頭愈發安穩。
張氏就怕這個賈赦也變成原來那個樣子，就一首在潛移默化的鼓勵，賈赦無情的對待賈家，現在是效果顯著啊！
她抬手摸了摸賈瑚的頭，又示意賈璉起身，柔聲道：“既然夫君這般說，那便不提他們了。時候不早了，我帶孩子們回房歇息，夫君也早些歇息，莫要太過勞累，記得按時上藥。”
賈赦點頭應下，看著張氏牽著賈璉、抱著賈瑚，緩緩走出飯廳，身影溫婉，帶著兩個孩子，緩緩離開了。
青黛連忙上前，收拾桌上的碗筷與紫檀木食盒，動作利落。
張氏走在迴廊上，晚風拂過她的裙襬，帶來幾分涼意，可她心頭卻暖融融的，滿是滿足與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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