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盛府的角門就吱呀開了道縫。
我和長楓站在門內，青布長衫的下襬沾了些霜寒，帶著冬日的涼意。
父親盛紘穿著常服，站在廊下看著我們，半晌才開口：“到了老家，好生溫書，莫要貪玩。童試雖說是小考，卻也是你們仕途的第一步，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
長楓性子跳脫，此刻卻也斂了笑意，規規矩矩作揖：“父親放心，兒子定不負期許。”
我跟著躬身：“請父親保重身體，待我們考完，即刻回府稟報。”
盛紘點點頭，從袖中摸出兩個錦袋，遞過來：“這裡面是盤纏和給族中長輩的禮單，路上當心些，讓管事多照看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停，“長楠性子沉穩，凡事多拿些主意。”
“是。”我接過錦袋，觸手沉甸甸的，想來除了銀兩，還有些應急的銀票。
門外的馬車早己備好，黑漆車廂上描著盛府的雲紋，車伕正抱著鞭子候著。
長楓先一步跳上車，撩開簾子朝我招手，眼裡藏不住幾分興奮——畢竟是第一次獨自出門遠行。
“走吧。”我踏上馬車，車伕揚鞭輕喝，馬蹄聲踏碎了巷子裡的寂靜。
車窗外，揚州城的輪廓漸漸遠去，青石板路變成了黃土大道，
長楓忽然抬頭問：“你說，咱們能考上嗎？”
“盡人事，聽天命。”
“先墊墊肚子，到了前面的驛站再吃早飯。”
他接過醬肉，就著乾糧咬了一大口，忽然笑起來：“還是母親做的味道好。等咱們中了秀才，回來讓母親給咱們做一桌子菜。”
“還得給墨蘭帶些老家的胭脂，她上次說喜歡那邊的薔薇膏。”
“哈哈！那是長楠你有錢，才問你要！我這個沒什麼用的哥哥！就只要平安回來！”
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車廂裡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馬車轉船，再乘馬車！
就到了老家！
每天溫書，互相出題，也算是充實！
……
……
暮色沉沉時，揚州湖上飄著一艘烏篷船。
盛長柏穿著件月白首裰，手裡把玩著只玉杯，對面的 “白燁” 正仰頭飲盡杯中酒，露出的脖頸線條利落 —— 除了盛長柏，誰也不知這化名白燁的男子，原是侯府嫡子顧廷燁。
“長柏兄倒是信我，不怕我是江湖騙子？” 顧廷燁笑著斟酒，酒液撞在杯壁上，濺出幾點金芒。
長柏放下玉杯，目光沉靜：“白兄談吐不凡，胸有丘壑，絕非池中之物。況且相交貴在投契，何必問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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