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盛紘只覺天旋地轉，一把抓住大夫的手腕，“你再說一遍！”
“手筋己斷，無力迴天。” 大夫嘆著氣搖頭，“科舉考場要寫數千字的策論，這筆力…… 怕是跟不上了。”
盛紘猛地鬆開手，後退幾步撞在書架上，青花瓷瓶摔在地上碎成幾片，正如他此刻的心緒。
他望著床上昏迷的長柏，這孩子自小沉穩，是他最寄予厚望的兒子，如今竟……
“查！給我往死裡查！” 盛紘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指著門外的管家，“不管是誰派來的黑衣人，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揪出來！我盛紘的兒子，絕不能白受這份罪！”
管家領命匆匆而去，外間傳來王大娘子醒來後的哭喊：“我的柏兒啊！都是那什麼白燁害的！若不是你非要跟他結交，怎會遭此橫禍！我要去撕了那個騙子！”
盛紘閉了閉眼，只覺得一陣疲憊。
他走到床前，看著長柏蒼白的臉，忽然想起這孩子小時候攥著毛筆練字的模樣，小小的手握著筆桿，寫得歪歪扭扭卻不肯停。如今……
……
……
三日後，管家揣著密報匆匆闖進書房時，盛紘正對著長柏出神。
想著“手筋斷裂，難復如初” 八個字！
“老爺，查出來了！” 管家聲音發顫：“那夥黑衣人，是…… 是寧遠侯府二公子顧廷燁的外家，白家的人！”
盛紘猛地抬頭，捏著紙的手青筋暴起：“白家？他外祖父那個商賈之家？”
“是！” 管家點頭如搗蒜，“白家幾房為了爭家產，早就紅了眼。
顧公子祖父快不行了，打算把財產分給幾個孩子，顧廷燁手裡握著他母親的那份嫁妝，還要拿大頭！
幾房舅舅視他為眼中釘，竟買通江湖人下此毒手！不過，他們交代只要顧公子受傷！趕不上繼承遺產就行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還有…… 還有另一夥人，身手更利落，似乎是衝著要顧公子的命來的，是死士！只是還沒查到是誰指使……可能和爵位繼承有關係！”
盛紘的臉色沉得像要下雨。
商賈之家竟敢動侯府公子，還牽連到自己的兒子，這背後的渾水，比他想的還要深。
……
……
正思忖間，門房又來報：“老爺，寧遠侯府二公子顧廷燁，親自登門拜訪。”
盛紘捏緊了拳頭，半晌才道：“請他到花廳。”
顧廷燁進來時，褪去了化名 “白燁” 的江湖氣，一身月白錦袍襯得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愧色。
見了盛紘，他拱手便拜：“盛大人，晚輩今日特來請罪。”
“顧公子言重了。” 盛紘抬手虛扶，語氣聽不出喜怒，“犬子遭此橫禍，原是拜公子所賜，不知公子今日前來，除了‘請罪’，還有何見教？”
顧廷燁臉上閃過一絲難堪：“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權當給長柏兄療傷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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