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柏在昏沉中睜開眼時，窗外的月光正斜斜落在床腳。
王大娘子撲到床邊，攥著他沒受傷的左手，眼淚掉得像斷了線的珠子：“柏兒你可醒了！感覺怎麼樣？胳膊疼不疼？”
盛紘站在一旁，揹著手，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平穩：“大夫說你只是皮肉傷，養些日子就好了。我己託人去請京裡的退休的御醫，定能讓你胳膊恢復如初，只是往後需得日日鍛鍊，不可懈怠。”
長柏動了動右手，只覺得麻木沉重，喉間乾澀地問：“父親，我的手……”
“沒事的沒事的，” 王大娘子忙打斷他，往他嘴裡餵了口參湯，“御醫最是神通，前兒還治好過國公爺的腿呢，你的手啊，保管能重新提筆寫字。”
盛紘接過話頭：“你且安心靜養，科舉的事不急，等你好了，咱們再從長計議。”
父子倆眼神相對，他慌忙移開目光，不敢看兒子那雙清澈的眼 —— 那裡盛著對未來的憧憬，他實在不忍心戳破。
……
……
可府裡的風波從不等人。
衛小娘像是算準了時機，第二日一早就遣人來報，衛小娘絕食兩天了。
盛紘趕到西跨院時，衛小娘正斜倚在榻上，臉色蒼白得像紙。
見他進來，她眼皮都沒抬，聲音氣若游絲：“老爺若不把小蝶找回來，我便一日不吃飯，一日不散步。”
“你胡鬧！” 盛紘氣得發抖，指著她隆起的肚子，“你肚裡懷著盛家的骨肉，竟敢拿孩子賭氣？”
“小蝶是我從孃家帶來的丫鬟，忠心耿耿，” 衛小娘忽然坐首身子，眼裡閃著執拗的光，“她絕不可能偷東西，定是有人栽贓陷害。老爺若不還她清白，我…… 我便帶著孩子一起死！”
這話恰好被趕來的王大娘子聽見，她叉著腰就衝了進來：“衛氏你好大的膽子！長柏還躺在病床上，你就在這兒作妖！真當盛府沒人治得了你？”
她轉向盛紘，語氣尖刻，“老爺別跟她廢話！她既不想要這孩子，咱們也不稀罕！”
衛小娘被嚇得縮了縮，眼淚卻掉得更兇：“我不是不想要孩子…… 我只是……”
“只是想借此鬧事，拿捏咱們是不是？” 盛紘的耐心徹底耗盡，他俯身逼近榻前，聲音冷得像冰，
“我告訴你！小蝶是替你受罪！事情真相什麼樣，大家都清楚！我不想點破！”
“我告訴你，小蝶己經被髮賣到千里之外的莊子，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她！若你安分守己，好好養胎，將來孩子落地，我還能給你幾分體面。
可你若再敢折騰，讓孩子有半分差池 ——”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門外，“你孃家那幾個弟弟妹妹，怕是往後再難在揚州立足！”
衛小娘的臉 “唰” 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再不敢說半個 “不” 字。
……
……
盛紘仍不放心，當即讓人去請了三個大夫，輪班守在西跨院，每日記錄她的飲食、散步時辰，連喝的藥都要親自盯著煎好。
又把明蘭接到榮慶堂，讓老太太照看著，免得再被人當槍使。
而擷芳院這邊，自長柏出事起，就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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