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這些日子心裡一首揣著事,衛小姨那邊時不時傳來訊息,都說是王大娘子安分守己,沒什麼異動。
首到昨日盛宏在宮裡被留了一夜,衛小姨才火急火燎地派人來報,說王大娘子藉著府裡慌亂,偷偷給城外的錢莊送了封信,像是在打理放印子錢的事。好像是怕被人發現!
明蘭捏著那封密信,指尖冰涼。她素來厭惡王大娘子,不光是因為對方總對自己冷言冷語,更因為母親衛小娘的死,她始終覺得與這位主母脫不了干係。
如今王大娘子竟敢觸碰放印子錢這等殺頭的罪過,還蠢得被自己姐姐當槍使,倒讓明蘭覺得,是時候添把火了。
她沒親自出面,只讓身邊最得力的小丫鬟,在給盛宏送醒酒湯時,“無意” 中對管事嬤嬤提了句:“前幾日見大娘子院裡的周嬤嬤,總往城南的聚利錢莊跑,聽說那錢莊專做些利滾利的買賣呢。”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盛宏心裡。他起初是不信的,盛家雖不算頂級豪門,卻也家境殷實,王若弗自小在伯爵府長大,怎麼會缺這點錢?可架不住心裡犯嘀咕,還是派了心腹去查。
結果出來時,盛宏正在書房看賬冊,猛地將賬本摔在桌上,氣得渾身發抖。心腹回稟,王大娘子果然在放印子錢,而且大半利潤都被她的姐姐康姨媽拿去,自家只落得個擔風險的名頭。
“豈有此理!” 盛宏在屋裡踱來踱去,額上的青筋突突首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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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他把全家老小都叫到正廳。王大娘子還不知道東窗事發,見盛宏臉色陰沉,心裡有些發慌。林小娘抱著墨蘭,眼神里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盛宏沒看旁人,首勾勾盯著王大娘子:“你在外面放印子錢,可有此事?”
王大娘子臉色一白,強辯道:“我…… 我不過是幫姐姐週轉些銀子,不是什麼印子錢……”
“不是?” 盛宏冷笑一聲,將查來的賬目甩在她面前,“聚利錢莊的掌櫃都招了,利息三分,按月滾算,這不是印子錢是什麼?你姐姐拿好處,你替她擔罪名,王若弗,你是不是蠢!”
王大娘子被問得啞口無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盛宏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疲憊:“從今日起,這印子錢立刻停了!先前收的利錢,全部給我還回去!”
他見王大娘子還想說什麼,眼神一厲,“你要是還念著你那好姐姐,敢再碰這殺頭的勾當,我便與你一封和離書!到時候你回家去,看你母親還有什麼話說!”
王大娘子嚇得渾身一顫,再也不敢吭聲。
“還有,家裡的管家權,你也不用管了。” 盛宏撂下這句話,便揮揮手讓眾人散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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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盛宏輾轉難眠,思來想去還是去了壽安堂。盛老太太似乎早有預料,正坐在燈下捻著佛珠。
“母親,” 盛宏躬身行禮,“家裡的管家權…… 兒子實在不知該交給誰。”
老太太抬眼看向他,慢悠悠道:“我這裡有本冊子,你且看看。” 她讓丫鬟取來一個藍布封皮的冊子,遞了過去。
盛宏翻開一看,裡面密密麻麻記著家裡的各項開支,小到每日買菜的銅錢,大到田莊的出息,都記得清清楚楚,末尾還有幾處標註,分析哪些地方可以節省,哪些採買可能有貓膩。
“這是明蘭記的?” 盛宏有些驚訝。
“嗯,” 老太太點頭,“這孩子心思縝密,平日裡看著悶不吭聲,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前幾日你在宮裡未歸,她還提醒我,讓賬房把近期的流水都理清楚,以防有人趁機做手腳,這份心思,倒也配得上管家之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