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顧廷燁坐在正廳，看著曼孃的眼神冷得像冰。
曼娘臉色煞白，撲通跪下：“爺！我不明白！是不是有人在您跟前說我壞話？是夫人是不是！” 她膝行幾步想去拉他的衣角，被他嫌惡地避開。
“你那好大哥，昨晚還在城外喝酒呢。” 顧廷燁將一錠金元寶扔在她面前，“這是你變賣首飾換來的？怎麼，怕我成了窮光蛋，拖累你跟著受苦？”
曼孃的臉瞬間失了血色，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一句：“爺，我…… 我只是怕將來日子難，想留些體己……”
“體己？” 顧廷燁笑了，笑聲裡滿是寒意，“是準備著和你大哥卷錢跑路的體己？當年你說被哥哥拋棄強迫，流落風塵，全是假的吧？從一開始，你們就是串通好的！你們算計我！”
真相被戳穿，曼娘再也裝不下去，伏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侯爺！我錯了！我只是太想跟您過日子了！我怕您不要我……”
“滾。” 顧廷燁閉上眼，聲音裡再無一絲溫度。
曼娘被兩個婆子拖出去時，還在哭喊著 “老爺”。
可到了深夜，顧府突然亂作一團 —— 曼娘不見了，睡在搖籃裡的昌哥兒也沒了蹤影，只留下襁褓中的女兒，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哇哇大哭。
“找！給我全城找！” 顧廷燁提著劍就往外衝，眼底佈滿血絲。
餘嫣紅站在廊下，聽著他遠去的馬蹄聲，對嬤嬤使了個眼色。
嬤嬤心領神會，轉身去了曼孃的院子。
不過一個時辰，那間房裡就沒了小女孩的哭聲。
“夫人，都辦妥了。” 嬤嬤回來時，袖口還沾著點暗紅，“那老婆子（指照顧孩子的嬤嬤）嘴太碎，留著也是個禍害，一併送了去。”
“過了幾日，就是大病一場，驚懼而亡！無論如何都是算到我們身上的！”
“還有己經按照您的吩咐，這件事算到了小秦氏什麼！畢竟她本來就是要動手，怎麼不過是幫她一把！”
一會兒，又來了一個人：“夫人，辦好了，那個小男孩活不了了！”
……
……
餘嫣紅摸著肚子，滿意的笑了，輕輕 “嗯” 了一聲。
風吹起她的裙角，露出繡著纏枝蓮的鞋尖，“省得將來，礙著我孩兒的路。”
幾日後，顧侯爺發喪。
顧廷燁穿著一身孝服，跪在街對面的柳樹下，遠遠望著靈柩從顧府抬出來，連進府祭拜的資格都沒有。秋風卷著紙錢飛過他的肩頭，像無數只嘲諷的眼睛。
剛回府，就聽見餘嫣紅帶著哭腔說：“老爺，你可回來了…… 小公子（指昌哥兒）還沒找到，可…… 可小女兒和張嬤嬤，昨夜都去了…… 怕是染了急病……”
顧廷燁眼前一黑，踉蹌著扶住廊柱。
餘嫣紅連忙上前扶住他，眼淚汪汪：“侯爺，你別太傷心，還有我呢。你看，我們也有孩子了，將來…… 將來我們好好過日子。”
他望著餘嫣紅溫柔的眉眼，恍惚間覺得，這滿世界的寒涼裡，似乎只剩這一點可以抓住的暖意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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