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穿孔雀藍官袍的大人喝了口湯，連連點頭：“盛大人好福氣！令愛這手藝，比御膳房的師傅還強幾分！”
明蘭捂著嘴笑：“大人謬讚了。這都是母親教的好，母親在家時常唸叨父親，說您一忙起來就忘了吃飯，讓女兒務必盯著您喝些湯。”
正說著，盛紘忽然想起什麼，問：“你哥哥呢？方才還在這兒，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
旁邊的同僚打趣道：“長楠大人許是被李大人拉去看新擬的太子儀仗圖了，那孩子做事踏實，李大人最喜歡他了。”
盛紘這才放下心，又和明蘭說了幾句話，便對一旁侍立的公公道：“勞煩公公送小女出宮吧，時辰不早了。”
那公公卻面露難色，搓著手道：“大人，這…… 恐怕送不了。”
“為何？” 盛紘皺眉。
“回大人的話，” 公公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困惑，“方才接到旨意，宮門己經落鎖了。奴才在宮裡當差三十年，這般時辰落鎖，還是頭一遭呢。”
殿裡頓時安靜下來，幾位大人面面相覷，眼裡都閃過一絲不安。
明蘭端著湯碗的手微微一緊，心裡那點想在平寧郡主面前露臉的雀躍，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衝得煙消雲散。
……
……
暖香塢裡燃著西域進貢的安息香，煙氣繚繞中，榮妃斜倚在鋪著白狐裘的軟榻上，看著底下烏壓壓跪了一地的勳貴命婦，嘴角噙著抹若有似無的笑。
平寧郡主坐在左手首的紫檀木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羊脂玉鐲。
眼角餘光掃過周遭，心裡那點不安越發濃重 —— 鎮國公夫人、英國公府的大奶奶，還有平日裡常與她一同赴宴的幾位老姐妹，今日竟一個都沒來。
“娘娘，這新貢的雨前龍井真是不錯，比去年的更醇厚些。” 一位伯爵夫人正笑著奉承，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負責傳訊的小公公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袍角沾著泥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娘娘！不好了！宮、宮門外…… 死人了！”
滿殿的笑語瞬間凝固，命婦們面面相覷，臉上的笑容僵得像面具。
榮妃卻依舊慢條斯理地撥著茶盞裡的茶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淡淡吩咐：“關上宮門，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走動。”
“是。” 侍立在旁的掌事太監應聲，眼神冷得像冰。
平寧郡主心頭一沉，霍然起身：“榮妃娘娘，宮門外好端端的怎會死人？莫不是出了什麼變故？” 她話音剛落，就見榮妃抬眼看向那報信的小公公，眼神里淬著寒意。
“多嘴。” 榮妃輕飄飄吐出兩個字，對掌事太監道，“拖出去，杖斃。”
小公公嚇得魂飛魄散，抱著榮妃的袍角哭喊：“娘娘饒命！奴才不是故意的！”
可那掌事太監早己帶人上前，像拖死狗似的將他拖了出去，殿外很快傳來淒厲的慘叫聲，沒多久又歸於沉寂。
……
……
殿裡死一般的寂靜，命婦們的臉都白了，有膽小的甚至開始發抖。
她們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 —— 榮妃哪裡是請她們來赴宴，分明是把她們軟禁了！今日這宮門，怕是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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