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府壽宴的喧囂還未完全散去，明蘭坐在回程的馬車上，車簾外的街燈忽明忽暗，映得她眼底的神色越發複雜。
方才宴席上墨蘭的得意、如蘭的委屈，還有盛宏辭官的決絕，都像走馬燈似的在她腦海裡轉。
可最終，所有思緒都繞回了齊國公府 —— 繞回紗紗那微微隆起的小腹，繞回平寧郡主冰冷的眼神，繞回齊衡日漸疏離的背影。
“大娘子，快到府了。” 車伕的聲音打斷了明蘭的沉思，她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指尖卻依舊冰涼。
剛踏入齊國公府的大門，就見丫鬟匆匆來報：“大娘子，紗紗姑娘方才又覺得身子不適，公爺和郡主都去偏院了，讓奴婢問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明蘭腳步一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 她這個正牌大娘子，倒成了最後一個知道訊息的外人。
“不必了，” 她聲音平淡，“我累了，回院歇息。”
……
回到自己冷清的院子，錦兒端來熱水，見她臉色難看，忍不住道：“大娘子，您別往心裡去，紗紗姑娘如今懷著孕，公爺和郡主多照看些也是常情。”
“常情？” 明蘭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憔悴的自己，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眼底漸漸凝起一層寒意，“若是她生了兒子呢？她如今己是平妻，若再誕下子嗣，這府裡還有我的立足之地嗎？”
錦兒被她的語氣嚇了一跳，連忙勸道：“大娘子，您別胡思亂想，您是正經八抬大轎娶進來的，她再怎麼樣也越不過您去。”
“越不過？” 明蘭想起平寧郡主那日的話 ——“紗紗懷了齊家的骨肉，該給她個體面，也好讓孩子將來有個名分”，想起齊衡預設的模樣，只覺得心口發悶。
她伸手撫上自己的小腹，那裡依舊平坦 —— 嫁入齊家這麼久，她遲遲未能有孕，這早己成了平寧郡主不滿的理由，如今紗紗懷孕，更是成了壓在她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
夜深人靜時，明蘭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她想起剛嫁入齊家時的期盼，想起齊衡曾說過的 “定會護你周全”，可如今，那些承諾都成了泡影。
紗紗的步步緊逼、平寧郡主的刻意偏袒、齊衡的視而不見，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困在其中。
她猛地坐起身，眼神變得堅定 —— 若不反擊，她遲早會被這宅斗的旋渦吞噬。
……
“紗紗的孩子不能留。” 明蘭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輕聲說出這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卻更多的是決絕。
她知道這很狠，可在這深宅大院裡，心軟只會讓自己萬劫不復。
她想起府裡負責給紗紗熬安胎藥的婆子，那婆子是王大娘子莊子上的人，前些日子還因紗紗刁難她而心生不滿。
或許，這便是她的機會。
第二日一早，明蘭特意讓人請那婆子來問話，先是溫言安撫了幾句，又隱晦地提起紗紗平日的跋扈，以及自己在府裡的難處。
又表明自己願意出錢給婆子的女兒治病，讓她兒子能是哪上學堂，讓丫鬟奉上了銀兩！
婆子本就對紗紗有怨，又見明蘭這正牌大娘子對自己和顏悅色，頓時心生同情：“大娘子您放心，奴婢知道該怎麼做。紗紗姑娘近日總說安胎藥苦，奴婢往後多‘留意’些，定不讓她再這般折騰您。”
明蘭心中一鬆，卻還是叮囑道：“此事非同小可，你需小心行事，萬不能讓人察覺。”
婆子連連應下，躬身退了出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