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婆子離開的背影,明蘭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得險,可她沒有退路。
若紗紗順利生下孩子,她在齊國公府只會更艱難,甚至可能被平寧郡主尋個由頭打發出去。
“這不能怪我心狠,”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是他們先不給我活路,我只是在自保。”
可片刻後,她又想起盛老太太昨日的話 ——“若是在齊家待不下去,就回盛府來”,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猶豫。
她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真的要為了地位,親手毀掉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嗎?
那自己和當初害了自己小娘和未出世的弟弟的人,有什麼區別呢?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腳步聲,丫鬟來報:“大娘子,公爺來了。”
明蘭猛地睜開眼,迅速收斂了眼底的複雜情緒,起身相迎。
她知道,在齊衡面前,她依舊要扮演那個溫順隱忍的大娘子,而她的計劃,只能在暗處悄悄進行。
這場宅斗的棋局,她己經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哪怕雙手沾滿汙泥,也要為自己爭一條活路。
哪怕成為自己最厭惡的人!
……
齊國公府的夜總是靜得發慌,明蘭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裡映出的自己 —— 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是連日輾轉難眠的痕跡。
她指尖劃過妝奩裡那隻盛著褐色藥汁的白瓷小碗,碗沿還帶著餘溫,藥味苦澀得鑽鼻腔。
“大娘子,這藥…… 真要喝嗎?大夫說喝它身子,您還年輕,身體好,沒必要這樣!” 錦兒站在一旁,聲音裡滿是擔憂。
白日里她撞見明蘭悄悄讓人去藥鋪抓藥,追問之下才知道是助孕的方子,藥性烈得很。
喝了這個, 以後再難有其他孩子了。
明蘭拿起藥碗,指尖微微發顫,卻還是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燒得食道發疼,她強忍著沒吐出來,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聲音輕得像嘆息:“祖母老了,長柏哥哥自顧不暇,墨蘭有她的日子要過,如蘭自身難保…… 這世上,能靠的只有我自己。”
她想起紗紗日漸隆起的小腹,想起平寧郡主看自己時那冰冷的眼神,心口像是被鈍器砸著,“若我也有了孩子,齊衡會不會多顧著我些?就是平寧郡主也不會無事我!紗紗…… 也該安分些了。”
錦兒還想勸,卻見明蘭起身走向內室 —— 齊衡己經歇下了,呼吸均勻,睡顏竟還帶著幾分少年時的溫潤。
明蘭坐在床邊,靜靜看了他許久,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衣袖,又飛快收回。
這些日子兩人離心,他夜裡要麼宿在紗紗院,要麼回來也只是背對著她睡,今日能哄得他留下,己是她費了好些心思。
她小心翼翼地躺下,儘量不吵醒他,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心裡卻一片冰涼。
這溫柔鄉,於她而言,更像是一座鍍金的牢籠,若不抓住點什麼,遲早要被吞噬。








